地中海的阳光洒在意大利邮轮阿基里·劳伦号的甲板上。1985年10月7日下午1时07分，这艘排水量两万一千吨的白色巨轮正缓缓驶离埃及亚历山大港，准备前往以色列阿什杜德港。甲板上，九十七名乘客中有十一名美国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六十九岁的里昂·克林霍弗——一位因中风而半身瘫痪的犹太裔美国商人，他坐在轮椅上，与妻子玛丽莲一起庆祝她的五十八岁生日。没有人知道，一场精心策划了十一个月的行动即将撕裂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四名携带假护照的巴勒斯坦解放阵线武装分子已经潜入船舱，他们的目标是以色列阿什杜德港。但在一名客房服务员的意外闯入后，他们被迫提前动手。
黎明前的血色：从地中海到叙利亚海岸的死亡航行
四名劫持者的领头人是二十三岁的尤素福·马吉德·莫尔基。他来自约旦一个拥挤的巴勒斯坦难民营，被巴勒斯坦解放阵线领导人阿布·阿巴斯亲自招募。其余三人分别是巴塞姆·阿尔-阿什克尔、艾哈迈德·马鲁夫和年仅十七岁的优素福·阿尔-阿卜杜勒。他们携带的武器藏在汽车油箱中偷运上船，汽油残留物散发的气味引起了船员的警觉，但没有人采取行动。当一名客房服务员进入他们的舱房时，发现他们正用吹风机清洁武器。恐慌之中，莫尔基下令立即劫持邮轮。
自动步枪的枪声撕裂了餐厅的宁静。乘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被推下楼梯，有人躲进厨房。船长杰拉尔多·德罗萨赶到驾驶台时，发现自己被四支AK-47步枪指着头。劫持者声称船上有二十名武装分子——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用来恐吓船员和乘客。他们命令德罗萨船长将邮轮驶向叙利亚塔尔图斯港。与此同时，船员发出的求救信号被瑞典一个监测站接收，国际社会第一次得知地中海深处发生了劫船事件。
在华盛顿，里根政府迅速启动了反恐应急程序。由海军陆战队中校奥利弗·诺斯主持的恐怖主义事件工作组召开紧急会议，建议派遣特种作战部队前往欧洲待命。美国陆军少将卡尔·斯坦纳随即下令两支海豹六队排、三角洲部队士兵和空军战斗控制员前往塞浦路斯的阿克罗蒂里英军基地。与此同时，意大利政府也派出了六十名伞兵和四架直升机前往同一基地。一场跨国特种作战行动正在酝酿之中。
10月8日上午，邮轮抵达叙利亚塔尔图斯港外海。莫尔基通过无线电与叙利亚当局联系，要求允许靠岸，并派遣国际红十字会代表和美英意德四国大使登船谈判。他声称自己是巴勒斯坦解放阵线成员，要求以色列释放五十名在押的巴勒斯坦人。叙利亚在与美国和意大利政府协商后，拒绝了所有要求。莫尔基威胁说，如果下午3时前不能满足条件，他们将开始处决人质。
时钟走向下午3时。莫尔基和阿尔-阿什克尔在甲板上挑选第一个被处决的人质。他们最终选择了里昂·克林霍弗。选择他的原因至今仍有争议：他是犹太人、美国人，而且他的轮椅使他难以移动。莫尔基后来解释说：“我选择克林霍弗，一个残疾人，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们不会怜悯任何人，就像美国人在武装以色列时从不考虑以色列杀害我们妇女和儿童一样。”
莫尔基命令葡萄牙服务员曼努埃尔·德索萨将克林霍弗推到船尾甲板，然后命令德索萨返回船舱。两声枪响。第一枪击中克林霍弗的头部，第二枪击中他的胸部。他当场死亡，倒在甲板上。随后，莫尔基强迫德索萨和意大利理发师费鲁奇奥·阿尔贝蒂将尸体和轮椅一起推入大海。在船舱内，玛丽莲·克林霍弗听到枪声和落水声，但她仍然希望丈夫只是在医务室。当一名劫持者告诉她丈夫被转移到医务室时，她信以为真。
深夜的欺骗：阿布·阿巴斯与一场精心策划的逃亡
杀人之后，莫尔基将克林霍弗的护照交给德罗萨船长，竖起一根手指说"砰、砰"。然后他将米尔德里德·霍德斯的护照交给船长，说"这将是第二个"。德罗萨船长告诉劫持者，如果必须杀人质，就杀他吧。莫尔基命令船长告诉叙利亚人一名乘客已被杀害，他们准备再杀一个。叙利亚人回答：“滚回你们来的地方去。“被叙利亚拒绝后，莫尔基命令邮轮驶向利比亚。
就在这时，事情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巴勒斯坦解放阵线领导人阿布·阿巴斯——劫船行动的策划者——通过塞浦路斯的阿拉伯语广播电台蒙特卡洛电台向邮轮发送了一条信息。他使用化名"阿布·哈立德”，命令劫持者立即返回塞得港，“善待"乘客。莫尔基在驾驶台上听到这条广播后欣喜若狂，于10月8日晚7时20分命令邮轮掉头驶向塞得港。
阿布·阿巴斯的真实身份是穆罕默德·扎伊丹，1948年出生于巴勒斯坦萨法德。他是巴勒斯坦解放阵线的创始人之一，该组织是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成员之一。1985年，他策划了这次劫船行动，原本计划让四名武装分子在阿什杜德港登陆后袭击以色列军事目标。然而，意外暴露迫使他们改为劫持邮轮。阿巴斯后来通过埃及海军通讯设备与邮轮建立了直接联系，他向莫尔基道歉，说他们的目标不是劫持邮轮，“我们与意大利的友谊如此重要，以至于不可想象我们会采取任何行动反对我们的欧洲朋友。”
10月9日清晨，阿基里·劳伦号在塞得港外海抛锚。阿布·阿巴斯和巴解组织执委会成员哈尼·阿尔-哈桑乘坐小艇登上邮轮，与劫持者谈判。在埃及和意大利官员的支持下，他们开始与劫持者对话——表面上是在谈判，实际上是在为他们争取安全撤离的机会。巴解组织随后宣布这是一次成功的谈判，并声称对此负责。
与此同时，意大利总理贝蒂诺·克拉克西与巴解组织主席亚西尔·阿拉法特通电话。阿拉法特告诉他，劫持者将释放所有人质，条件是美英意德四国大使登船，然后劫持者获得安全通道离开邮轮。美国驻埃及大使尼古拉斯·维利奥蒂斯拒绝了这个条件，指出美国的政策是不与恐怖分子谈判。意大利大使乔瓦尼·米柳洛则倾向于接受。
谈判陷入僵局时，埃及外长伊斯马特·阿卜杜勒·马吉德提出了一个新方案：如果四国政府承诺不追究劫持者，人质将被释放。大使们表示需要请示各自政府。美国和英国大使随后拒绝了这一条件。然而，意大利大使接受了埃及的方案，西德大使也表示了不明确的支持。埃及政府据此认定谈判成功，允许劫持者离开邮轮。
10月9日下午5时，四名劫持者乘坐拖船离开邮轮。岸上的埃及平民爆发出欢呼声：“游击队、游击队、真主至大！“就在这一刻，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被揭开了。玛丽莲·克林霍弗冲到医务室寻找丈夫，没有找到。她爬了六层楼梯到达驾驶台，德罗萨船长终于告诉她丈夫已经被杀害。她当场崩溃，朋友将她搀扶回舱房。
意大利总理克拉克西原定举行新闻发布会宣布人质获释，他在最后一刻得知克林霍弗被杀的消息，被迫修改讲稿。全世界第一次从他的新闻发布会上得知了谋杀的真相。克林霍弗的两个女儿在纽约刚刚庆祝完父亲获释的消息，就被《纽约时报》记者告知父亲已经死亡。她们的喜悦瞬间化为绝望。
铁翼凌空：F-14战斗机如何在地中海上空劫持一国航班
埃及政府决定将劫持者转移到突尼斯，那里是巴解组织的总部所在地。10月10日下午，一架埃及航空波音737客机被征用为政府专机。傍晚时分，四名劫持者、阿布·阿巴斯、哈尼·阿尔-哈桑、一名埃及大使和一些埃及安全人员登上了飞机。晚上11时15分，飞机从开罗起飞，前往突尼斯。
与此同时，里根总统正在从芝加哥飞往华盛顿的空军一号上。他决定接受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建议，单方面拦截这架埃及飞机。美国第六舰队接到命令，从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上紧急起飞四架F-14A雄猫战斗机。两架来自VF-74中队的"魔鬼猎手”，两架来自VF-103中队的"重击手”。一架E-2C鹰眼预警机负责指挥和引导，两架KA-6D加油机和一架EA-6B徘徊者电子战机提供支援。
在马耳他以南约八十英里处，F-14战斗机锁定了埃及航空波音737。VF-103中队的雄猫战机从后方和下方接近波音737，在仅十五英尺的距离内识别了飞机的注册号。E-2C预警机通过VHF频率命令波音737改飞西西里岛的西戈内拉空军基地。埃及飞行员起初拒绝服从。E-2C随后命令"开灯，现在！“所有四架F-14战斗机同时打开航行灯，在波音737的机翼两侧编队飞行。鹰眼预警机告诉埃及飞行员，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飞往西戈内拉。
与此同时，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务院成功限制了埃及飞机的降落选项。突尼斯、希腊和黎巴嫩政府都被要求拒绝该飞机降落。当波音737接近突尼斯时，突尼斯政府宣布拒绝允许降落。希腊雅典机场也发出了同样的拒绝。埃及飞机别无选择，只能服从美国战斗机的指令。
西戈内拉空军基地位于西西里岛中部，是一座意大利军用机场，同时驻有美国海军航空站。晚上10时30分左右，基地指挥官埃尔科拉诺·安尼基亚里科上校接到通知，有美国飞机编队即将抵达。塔台控制员和他的助手注意到，在已知的五架飞机之后，还有两架C-141运输机在无线电静默和灯光关闭的情况下尾随而来。他们自行决定将埃及飞机引导至基地东侧的停机坪——意大利区域。这个决定将对后续发展产生决定性影响。
凌晨0时15分，埃及波音737降落在西戈内拉基地。三十名意大利空军警卫队员和二十名宪兵立即包围了飞机。几分钟后，两架载有三角洲部队士兵的美国空军C-141运输机在没有塔台许可的情况下关闭灯光降落。他们朝埃及波音737驶去，意图很明显——带走劫持者和阿布·阿巴斯。基地塔台立即关闭了跑道灯光。
紧张局势急剧升级。三角洲部队士兵持枪下机，包围了意大利警卫队员和宪兵。然而，他们随即被第二道宪兵防线包围——这些宪兵从附近的卡塔尼亚和锡拉库萨兵营紧急调来。基地上形成了三个同心圆：最内层是埃及波音737，中间是意大利军警，最外层是美军三角洲部队，而三角洲部队又被意大利宪兵包围。一名意大利军官将一辆油罐车、一辆起重机和消防车停在飞机前方，彻底封锁了任何移动的可能。所有人都持枪就位。西戈内拉基地的跑道上，两个北约盟国的士兵将枪口对准了彼此。
三角洲部队指挥官卡尔·斯坦纳准将通过卫星设备与白宫保持实时联系。他警告意大利基地指挥官安尼基亚里科上校：“意大利政府已经承诺将巴勒斯坦人移交给我们。我不明白你们军方为什么要阻挠。“意大利军事情报局局长富尔维奥·马尔蒂尼海军上将从罗马打来电话，让斯坦纳得到这样的回复：“我们奉命将他们留在这里。“意大利当局坚持认为，在没有任何引渡请求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允许从意大利司法手中带走涉嫌参与刑事犯罪的人员。
黎明的电话：两个盟国领导人之间的深夜对峙
凌晨时分，里根总统在白宫亲自打电话给意大利总理克拉克西，要求交出恐怖分子。这是一场两个国家元首之间罕见的深夜对峙。克拉克西坚持意大利的立场：犯罪发生在意大利船只上，因此属于意大利领土，是否引渡以及向谁引渡应由意大利司法部门决定。里根愤怒地拒绝了意大利的做法，但最终不得不妥协。10月11日凌晨5时30分，当意大利宪兵总司令里卡尔多·比索涅罗命令装甲车和其他增援部队进入西戈内拉基地时，美国特种部队被命令撤退。
然而，外交危机远未结束。埃及波音737在意大利战斗机护航下飞往罗马钱皮诺机场。一架身份不明的美国飞机在飞行过程中一直尾随，在仅高出房屋几米的低空飞行以躲避雷达。这架飞机随后以燃料紧急为由请求降落，塔台拒绝后，它关闭无线电强行降落。这是一架美国T-39军刀线人喷气机，机上载有三角洲部队突击队和斯坦纳将军本人。
与此同时，美国驻罗马大使马克斯·拉布向意大利司法部递交了一份国际逮捕令，由联邦地方法院法官查尔斯·里奇签发，指控劫持者和阿巴斯犯有海盗罪。然而，意大利司法部的一份意见书指出，美国的临时逮捕请求"不包含根据意大利法律获取证据的标准所要求的实质性要素”。这份意见书由司法部长米诺·马丁纳佐利签署，通过口头照会传达给美国大使。
10月12日下午，埃及大使里法特通知意大利外交部，飞机上的十名武装警卫已接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保卫飞机的不可侵犯性。乘客们只有在两辆挂有外交牌照的汽车抵达后才下机，立即前往埃及学院。根据一种说法，两名巴解组织领导人就在其中。根据另一种说法，他们仍留在飞机上。无论如何，阿布·阿巴斯最终成功离开了意大利领土。
这一事件在意大利国内引发政治危机。国防部长乔瓦尼·斯帕多利尼对总理克拉克西未与他商量就决定释放阿布·阿巴斯感到愤怒。几天后，斯帕多利尼辞职，意大利政府垮台。美国与意大利的外交关系也受到严重损害。里根总统对意大利的行为感到愤怒，而克拉克西则指责美国在未事先通知的情况下派遣战斗机拦截埃及飞机是对意大利主权的侵犯。
十九年的追猎：从萨达姆的庇护到巴格达的牢房
四名劫持者最终在意大利受审。1986年7月10日，意大利法院判处莫尔基三十年监禁，阿尔-阿什克尔二十四年监禁，马鲁夫十五年监禁。年仅十七岁的阿尔-阿卜杜勒因未成年被单独审判。然而，莫尔基在1996年被意大利当局错误地批准暂时离狱后逃跑，他在西班牙南部被意大利情报人员逮捕。意大利司法部被迫向美国解释这一失误。
策划者阿布·阿巴斯的命运则更加曲折。他在西戈内拉危机后逃脱，先是乘南斯拉夫民航机飞往贝尔格莱德，然后经南也门前往伊拉克，萨达姆·侯赛因为他提供了庇护。意大利法院缺席判处他五项终身监禁。1996年，他为阿基里·劳伦号劫船事件和克林霍弗的谋杀公开道歉，并倡导巴勒斯坦与以色列之间的和平谈判。这一道歉被美国政府克林霍弗家族拒绝。
2003年4月14日，美国特种部队在伊拉克战争中于巴格达逮捕了阿布·阿巴斯。意大利随即请求引渡。2004年3月8日，美国国防部宣布阿布·阿巴斯在美军看押期间因自然原因死亡，享年五十五岁。巴勒斯坦解放阵线指责美国人暗杀了他们的领导人。阿巴斯的遗体原计划交给巴勒斯坦红新月会埋葬于约旦河西岸的拉马拉，但被以色列当局阻止。他最终被安葬在大马士革的烈士公墓。
阿基里·劳伦号劫船事件在国际反恐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这是现代史上第一次有国家使用战斗机在公海上拦截他国民航客机，也是北约成员国之间最接近武装冲突的时刻。它暴露了国际反恐合作中的法律和政治漏洞，也促使各国重新审视反恐行动中的司法管辖权问题。1988年，国际海事组织通过了《制止危及海上航行安全非法行为公约》，部分是对这一事件的回应。
对于克林霍弗家族来说，正义从未真正到来。1997年，巴解组织与克林霍弗家族达成财务和解。2014年，大都会歌剧院上演的歌剧《克林霍弗之死》引发争议，批评者认为这部作品对谋杀者表达了过多同情。而在地中海某处深不可测的海底，里昂·克林霍弗的遗体至今未能被找到。他的轮椅沉入海底，他的血迹在船舷上留下了一道长痕，在劫持者离开邮轮时，被英国记者罗伯特·菲斯克从岸上看到。
参考资料
- Achille Lauro hijacking.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chille_Lauro_hijacking
- Crisis of Sigonella.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risis_of_Sigonella
- Muhammad Zaidan.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Muhammad_Zaidan
- Leon Klinghoffer.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eon_Klinghoffer
- The Achille Lauro Incident: When U.S. Navy F-14s Forced An Egyptair Boeing 737 Off Course. The Aviationist. https://theaviationist.com/2012/10/10/achille-lauro-incident/
- U.S. Navy SEALs and the Achille Lauro Mission. National Navy UDT-SEAL Museum. https://www.navysealmuseum.org/naval-special-warfare/u-s-navy-seals-achille-lauro-mission
- The Achille Lauro Hijacking — “These sons of bitches must be prosecuted”. Association for Diplomatic Studies and Training. https://adst.org/2014/09/the-achille-lauro-hijacking-these-sons-of-bitches-must-be-prosecuted/
- VF-103 F-14 crew member tells the story of TARPS IR photo of Egypt Air Boeing 737 carrying Achille Lauro hijackers. The Aviation Geek Club. https://theaviationgeekclub.com/vf-103-f-14-crew-member-tells-the-story-of-tarps-ir-photo-of-egypt-air-boeing-737-carrying-achille-lauro-hijackers-after-landing-at-sigonella/
- Achille Lauro hijacking. Britannica. https://www.britannica.com/event/Achille-Lauro-hijacking
- Leader of ‘85 Achille Lauro Attack Dies at Prison in Iraq. The New York Times. https://www.nytimes.com/2004/03/10/world/leader-of-85-achille-lauro-attack-dies-at-prison-in-iraq.html
- Abu Abbas. The Guardian. https://www.theguardian.com/news/2004/mar/11/guardianobituaries.israel
- U.S. captures mastermind of Achille Lauro hijacking. CNN. https://www.cnn.com/2003/WORLD/meast/04/15/sprj.irq.abbas.arrested/inde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