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6月8日,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里士满市郊,市政工人戈登·斯塔丘克在一个废弃房屋的后院发现了一具尸体。现场令人震惊:一名中年女性被绳索五花大绑,手脚都捆在背后,一条黑色尼龙丝袜紧紧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她的手肘弯曲处有一个细小的针孔,似乎暗示着最近的注射痕迹。废弃房屋的油箱上喷着冰冷的涂鸦,仿佛在宣告这一发现:某个婊子死在这里。
这名死者是44岁的护士辛迪·詹姆斯。在过去将近两年时间里,她一直处于失踪状态。而在失踪前的七年里,她饱受一个神秘跟踪者的折磨——这个人不断对她进行人身攻击、闯入她的住所,留下威胁她性命的信息。她向皇家加拿大骑警报告了超过九十起骚扰事件,警方花费了超过一百万加元试图抓捕这个肇事者。她的尸体被发现时,一切似乎指向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在逃避当局将近十年之后,她的跟踪者终于升级到了杀死受害者的程度。
然而,皇家加拿大骑警却将她的死亡定性为意外或自杀。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当局开始怀疑詹姆斯在伪造自己的跟踪事件——而她的死亡实际上是死于自己之手,无论是有意还是意外。

辛迪·詹姆斯,1944年出生于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奥利弗市。父亲奥托是加拿大空军退役上校,母亲蒂莉是一名全职家庭主妇,也是六个孩子的慈爱母亲。高中毕业后,詹姆斯进入护理学校学习。在那里,她遇到了比自己年近20岁的医生罗伊·梅克皮斯。詹姆斯于1966年毕业,五个月后与梅克皮斯结婚。她的家人对这段关系持怀疑态度,因为两人之间存在18岁的年龄差距——梅克皮斯在结婚时已经40岁,而辛迪只有22岁。这段婚姻以情感疏离和间歇性的家庭暴力为特征,梅克皮斯对詹姆斯多次实施身体虐待。詹姆斯最初在温哥华综合医院担任儿科护士,后来在一家为行为问题儿童提供护理的机构担任团队负责人。
1982年夏天,这对夫妇在经历了紧张而不幸福的婚姻后分居。詹姆斯后来声称,梅克皮斯在一次争吵中把糖果盘扔向她的头部,并且经常谈论用十字弓杀人,梅克皮斯否认了这些指控(尽管他确实承认在婚姻期间曾打过詹姆斯几次)。在两人分居四个月后,詹姆斯报告了第一次骚扰事件。
恐怖的开始
最初的骚扰以频繁的神秘电话形式出现,始于1982年10月7日。詹姆斯没有详细说明这些电话的内容,只说它们通常带有暴力或性暗示——有时,来电者只是在线路的另一端沉默,唯一能听到的是他们的呼吸声。她向警方描述说,有些电话中,来电者会用不同的声音说话,有时只是低语,有时则是一片死寂。有一次,她刚刚拉上窗帘,电话就响了,来电者告诉她躲藏没用,他知道她在客厅里。
仅仅一周后,事态就升级了。詹姆斯报告说,有人从她后门的窗户扔进一块石头并进入了她的房子,尽管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被盗或被翻动。接下来的几周里,她报告了一系列令人不安的事件:有人在晚上撬开她的门廊灯、切断她的电话线、在她的枕头上留下血迹斑斑的刀痕。她收到了一封用杂志剪报拼贴而成的威胁信,上面写着"很快,辛迪",并附带一张女性尸体的照片。
帕特里克·麦克布赖德是负责调查这些初期骚扰事件的骑警警官。詹姆斯和麦克布赖德很快开始了恋爱关系——像詹姆斯一样,麦克布赖德最近也与配偶分居,他在两人开始约会后不久就搬进了詹姆斯的公寓。麦克布赖德怀疑詹姆斯的前夫梅克皮斯是肇事者,尽管梅克皮斯否认与骚扰有任何牵连。麦克布赖德搬进来后不久,他发现梅克皮斯停在詹姆斯家后面的小巷里——被质问时,梅克皮斯声称他在试图抓住肇事者,然后迅速离开了。后来,麦克布赖德和梅克皮斯会在詹姆斯家一起度过夜晚,试图发现肇事者的身份。
在这些最初的几个月里,证据大多支持詹姆斯的说法真实性。麦克布赖德在住在詹姆斯家期间声称,在詹姆斯就在房间里的时候,他自己也接到了一个沉默电话——随后对詹姆斯的电话进行了追踪,尽管电话持续时间不足以进行完整追踪,但它们被确定来自里士满电话交换局。楼下邻居声称有一天在詹姆斯去上班后听到了从她公寓传来的奇怪声音,另一名邻居声称曾几次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她确认不是梅克皮斯)站在房子外面。就在那年的圣诞节前,詹姆斯在她家外面发现了一张带有不可否认威胁信息的便条——圣诞快乐,以及一张女性尸体躺在医用床单下的照片。

第一次身体攻击发生在不到一个月后——1983年1月27日,詹姆斯的同事艾格尼丝·伍德科克来到詹姆斯家,发现她在冰冷的院子里昏迷不醒,脖子上缠着丝袜。当她醒来时,詹姆斯告诉伍德科克,她在走向车库时被一个持刀男子袭击;她声称,这个男子把她带到车库,那里还有另一个男子在等着。这两个人威胁说,如果她报告这次袭击,就会杀死她的妹妹,然后勒住詹姆斯并用刀对她进行性侵犯。
正是这次袭击开始让调查人员产生怀疑。医生无法找到与詹姆斯声称遭受的性侵犯相符的伤害证据。负责詹姆斯案件的首席侦探大卫·鲍耶-史密斯后来作证说,他认为詹姆斯没有说出全部真相,“出于对自己和家人的恐惧”。此后不久,詹姆斯搬到了西温哥华的新住所,当她在新地址继续收到威胁便条时,又在1983年4月搬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断升级的暴力
詹姆斯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试图摆脱骚扰者:她雇佣了私家侦探奥齐·卡班来帮助保护她的安全,重新喷漆了汽车,随身携带胡椒喷雾,甚至开始佩戴便携式紧急按钮。这些措施对阻止她所谓的骚扰者几乎没有作用——电话继续打到她的家和工作场所,到年底时,詹姆斯在她的院子里发现了三只被勒死的猫,上面绑着绳子。
在第一次袭击近一年后的1984年1月30日晚上,卡班接到詹姆斯的紧急电话。到达她家时,他发现门锁着,不得不踢开一扇门才能进入她的住所——在里面,他发现她昏迷在地板上,一把削皮刀刺穿了她的手,将一张写着"你现在必须死,贱货"的便条钉在她的身体上。
詹姆斯解释这个暴力场景是一个从她前门进入并用手持钝器击打她头部的人所为。她还报告说,袭击者在她手臂上插了一根针;虽然发现了针孔,但在詹姆斯的体内没有识别出任何药物。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对詹姆斯、她的财产和她的宠物狗海蒂的攻击急剧增加。1984年夏天,詹姆斯向卡班报告了一系列恐怖事件:有人潜入房子并袭击了她的狗、在地下室留下带有色情照片的便条、假装警察出现在她家门口、在她的楼梯间扔更多死猫,以及继续打到家和工作场所的电话。7月,詹姆斯声称在傍晚遛狗时被一个开绿色货车的男子袭击,当晚午夜左右,她被发现茫然地在社区里徘徊,脖子上缠着丝袜,海蒂还在詹姆斯说她被袭击的公园里游荡。
在此期间,詹姆斯本人怀疑梅克皮斯是骚扰的幕后黑手,几名负责此案的警官也是如此。梅克皮斯在1984年多次被质询,詹姆斯本人也在私人日记中写道,她相信他故意在她的花园里扔死猫来破坏它——她对园艺的兴趣曾在他们的婚姻中成为一个争议点,因为梅克皮斯觉得这分散了她对他的注意力。当詹姆斯在7月袭击后住院时,一个神秘男子打电话给前台询问医院的安保政策——后来,前台确认他们在听到詹姆斯前夫的录音后认为声音可能属于梅克皮斯。
1984年10月,詹姆斯在催眠治疗师的护理下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坦白——她声称多年前曾目睹一起双重谋杀,这段记忆似乎被压抑直到她的催眠治疗。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她会透露更多关于这起所谓犯罪的细节——她的前夫罗伊·梅克皮斯在加拿大海岸度假时谋杀了一对夫妇并用斧头肢解了他们。
当局对这起双重谋杀展开了调查,并迅速在詹姆斯的故事中发现了大量漏洞。曾和她一起旅行的妹妹在所谓的谋杀发生期间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詹姆斯定位凶杀案发生的小屋从未被发现,尽管对该地区进行了广泛的船只探索,也没有在该地区报告与詹姆斯描述相符的失踪人口案件。在此调查期间,詹姆斯企图自杀,被强制送入精神病房。

精神健康的质疑
当詹姆斯回到家时,骚扰又一次开始了。她收到了装有腐肉和类似于各种袭击中发现的缠绕在她脖子上的尼龙丝袜的包裹。詹姆斯的房产地下室发生了几起火灾,侦探加里·福斯特后来作证说,他认为这些火灾是詹姆斯自己制造的,并指出肇事者必须爬过的窗台上有未受干扰的灰尘和煤烟。在此期间,詹姆斯抱怨又一个沉默电话——调查人员能够追踪这个电话,BC电话公司发现,至少在这个例子中,她拨打了自己的号码。
心理学家安东尼·马库斯被指派就骚扰事件采访辛迪·詹姆斯,他分享了自己的观点,认为她编造了针对自己的暴力和恐吓活动。他提出了这样的想法:她可能患有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这是一种以失忆期为特征的疾病,她可能不知道自己是亲自实施骚扰的人——他说"这个女人从某种来源——内部或外部——处于围困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从1983年起就开始治疗詹姆斯的精神科医生艾伦·康纳利相信她的骚扰说法,尽管他确实认为詹姆斯当时也遭受着心理健康问题。
詹姆斯在1985年底再次搬家,12月11日,她遭受了另一次明显的袭击。她在距离新家五公里多的地方被路过的驾车者发现,半昏迷地躺在路边沟渠中。她的脖子上再次缠着尼龙丝袜,身上布满割伤和淤青,由于寒冷的天气而患有体温过低。她声称对自己是如何陷入这种状态的没有记忆,最后的回忆是在工作午餐时间去了一家当地药店。随着安东尼·马库斯提出的新理论,詹姆斯开始怀疑警方不相信她。
她的同事艾格尼丝·伍德科克(之前在第一次袭击后发现詹姆斯)和她的丈夫汤姆开始在某些夜晚陪伴辛迪,让她感觉更舒适。1986年4月16日,他们被詹姆斯在屋里踱步吵醒,声称听到了骚动——不久之后,汤姆在地下室发现了火灾,电话线在他试图联系当局后明显被切断。逃离房子时,汤姆声称看到一名男子从街对面观看混乱,但被质问时,他迅速跑开了。
詹姆斯在这次事件后陷入深深的抑郁,拒绝进食,并对自己理智产生怀疑。在康纳利担心她可能企图自杀后,她被送入医院,在密集的心理评估期间,他报告了詹姆斯描述过去几年的骚扰事件时的极度痛苦,包括她担心自己可能被视为"疯狂"。住院十周后,她出院了,并告诉父亲她隐瞒了关于跟踪的信息——具体来说,她知道肇事者是谁,但她不能透露他们的身份,原因她没有解释。
最后的岁月
詹姆斯在1987年重返工作岗位,骚扰很快再次开始——她的后窗被打破、门廊灯泡被拧松、有人用玻璃切割器在她的地下室窗户上打了一个洞,据詹姆斯说。1988年后期,她的前夫收到了一些提到辛迪的奇怪信息——一个称她为"死肉",另一个说"浪费掉那个婊子后再来一千块。没有更多交易了"。梅克皮斯将磁带提交给了他的律师,后来这些磁带被公开——许多人推测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女人在试图伪装自己的声音。
两周内,辛迪再次遭到袭击,被尼龙丝袜绑住并五花大绑。皇家加拿大骑警聘请的一位专家得出结论,詹姆斯自己打这些结会非常困难。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直到1989年初,还发生了几起入侵企图,嗅探犬对入侵者气味的存在得出了相互矛盾的结论——在一个案例中,狗发现了从房子里出来的踪迹,在另一个案例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詹姆斯向皇家加拿大骑警提出投诉,指责他们不认真对待她的案件并忽视她的痛苦——我认为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时期皇家加拿大骑警内部对女性的待遇特别糟糕,暗示当时似乎弥漫在该机构中的厌女症可能影响了涉及女性的案件。

1989年5月25日晚上,伍德科克夫妇计划和詹姆斯打桥牌并在她家过夜。当他们到达她家时,发现房子是空的,她的车不见了;开车四处寻找她时,他们在附近购物中心的停车场发现了她的车。他们向皇家加拿大骑警报告她失踪,警方在她遗弃的汽车里发现了血迹,以及散落在地上的钱包内容物。
死亡的谜团
两周后,1989年6月8日,辛迪·詹姆斯的尸体被发现,被五花大绑,脖子上缠着尼龙丝袜,模仿她所谓的骚扰者之前的袭击。尸检结论是詹姆斯死于吗啡、氟拉西泮和地西泮(安定)的多重药物中毒;首先,口服了大量地西泮和氟拉西泮,仅这些就足以致死,然后吗啡被添加到混合物中——是通过注射还是口服,很难得出结论。
发现尸体的人唐·维尼什回忆道:“她的脸完全变黑了——我认为被打过了。一根绳子绑在一个脚踝和一个手腕上。这绝对不是自杀。你不可能把自己摆成那个姿势。”
但警方不同意。她体内有致死剂量的吗啡,但他们认为至少需要15分钟才能生效,而一位结绳专家确定詹姆斯可能只用三分钟就把自己绑成了那个姿势。
詹姆斯的父亲奥托·哈克后来回忆道:“警方没有调查他杀的可能性,即有人谋杀她,而是专注于试图证明她自杀。”
他继续说道:“在服用那么多药物后,她不可能能够把自己绑起来。现场绝对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使用过任何形式的注射器。”
但一旦警方将她的死亡定性为自杀,他们就没有进一步调查。

漫长的调查
1990年开始了一场详尽、昂贵且漫长的死亡调查,当局试图确定她的死亡是谋杀、意外还是自杀。四十天的调查是当时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历史上时间最长的。超过八十名证人,包括罗伊·梅克皮斯,向陪审团提供证据。最有趣的发现之一是辛迪的父母在女儿死后在她家里发现了大量镇静药物,他们处理掉了;她的妹妹还发现辛迪拥有玻璃切割器、注射器和生理盐水。结绳专家罗伯特·奇斯纳尔还演示了辛迪如何在服用的药物产生镇静效果之前用丝袜绑住自己,尽管这依赖于药物是口服而不是注射的假设。
经过七年的骚扰、相互矛盾的证据、住院、新地址和几次暴力事件,陪审团的任务是确定辛迪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骚扰是伪造的吗?她的死亡是有意的吗——无论是她自己的手还是她的虐待者?辛迪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真正了解多少?在一个多月的证据之后,结论与案件的其余部分一样令人沮丧——无法就结果达成一致,她的死因最终被标记为"未知事件"。对辛迪·詹姆斯死亡的调查正式关闭。

争议的焦点
关于詹姆斯的死亡,有无数问题悬而未决。如果她计划杀死自己,为什么她要买杂货和去美容院?如果她策划了所有的电话和威胁便条,当其他人在场时她如何仍然收到它们?如果她有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折磨自己,为什么她的前夫——一位与她结婚16年的临床精神科医生——说他从未看到任何可能表明这种疾病的迹象?她怎么能在注射致命药物组合后把自己绑起来?为什么当她赤身裸体从腰部以下被绑在车里时,她的脚却是干净的?她搬家的原因是什么,改名换姓,改变汽车颜色?
警方在七年时间里花费了大约100万到150万加元的资源调查她的说法,但从未找到任何证据来证实它们。因此,当局怀疑詹姆斯自己在编造这些事件,并精心策划它们,使其看起来好像她是暴力跟踪者的受害者。詹姆斯除了一个侦探杰里·安德森外,对警察部门表示沮丧。在她对皇家加拿大骑警提出的投诉中,她因"他的耐心、一贯的专业行为和他对此案的模范调查"而积极赞扬安德森……“他是皇家加拿大骑警中我唯一觉得我可以信任和感到舒适的人。”
但詹姆斯的家人和朋友坚持认为她没有自杀,警察指出在近七年调查她的案件期间缺乏任何外部肇事者的确凿证据。他们暗示,她有抑郁和自杀念头的医疗记录,导致当局怀疑她可能在伪造各种攻击和其他事件,精心策划它们以显示为合法,最终达到精心策划的自杀。
结绳专家后来作证说,詹姆斯"极不可能"能够自己打出这种结。发现她尸体的证人也不同意警方的结论,指出"这绝对不是自杀。你不可能把自己摆成那个姿势。"
更令人困惑的是,在1989年5月25日——她失踪的那天——詹姆斯表现得完全正常。她在银行存了支票,买了一个礼物,去了美容院,还买了杂货。当天晚上,当伍德科克按计划来到她家玩牌时,她不在家。她的车后来在一个购物中心的停车场被发现,里面有杂货和包装好的礼物,驾驶员一侧门上有血迹。
两种理论的交锋
这个案件从始至终都围绕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理论展开。第一种理论认为詹姆斯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子,她伪造了所有的骚扰事件,最终以一场伪装成谋杀的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支持这一理论的证据包括:警察在她家进行24小时监视时从未发生任何事件;监视一结束,事件就会发生;从未发现任何可疑的指纹或DNA;在她的一个沉默电话中,电话公司追踪发现是她自己打给自己的;她在住院期间曾在日记中写道"我仍然觉得自杀是我无法忍受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一旦我离开这里,我将执行我的计划"。
第二种理论认为詹姆斯确实是一个神秘跟踪者的受害者,这个人可能是她的前夫梅克皮斯,或者是一个至今未被确认的人。支持这一理论的证据包括:私家侦探卡班作证说,詹姆斯不会伤害自己的狗——海蒂被虐待的方式与死猫相同,他坚持认为詹姆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邻居多次目击可疑男子在她的房子周围;结绳专家说这些结不太可能是她自己打的;发现她尸体的证人指出她的脚是干净的,如果她走了六英里到被发现的地方,脚不可能是干净的;注射大量药物后,人会在15分钟内失去意识,而结绳专家演示打结只需要三分钟,但这个计算假设药物是口服而不是注射的。

心理学家安东尼·马库斯提出了第三种可能性:詹姆斯可能患有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她的另一个"人格"实施了这些骚扰行为,而她本人并不知情。他强调"这个女人从某种来源——内部或外部——处于围困之中",这句话完美地概括了这个案件的全部矛盾。
那些被忽视的细节
在仔细审视这个案件时,一些细节令人不安。詹姆斯的狗海蒂在几次袭击中被虐待——卡班作证说,詹姆斯不会伤害她的狗,这是他相信她不是自己实施袭击的原因之一。邻居多次报告看到可疑男子——包括一个人在詹姆斯家火灾后逃跑。医院前台认为威胁电话中的人声可能是梅克皮斯。梅克皮斯本人有精神科医生的背景,如果他想折磨前妻,他有专业知识和手段来做到这一点。
但也有许多细节支持警方的怀疑。当詹姆斯声称在1985年看到梅克皮斯在度假时谋杀并肢解两个人时,调查人员发现她的妹妹也在那次旅行中,对任何可疑的事情都没有记忆;他们从未找到詹姆斯描述的小屋;在那个时间和地区没有匹配的失踪人口报告。当警察在她的房子周围进行24小时监视时,什么也没发生。一旦监视结束,事件就会重新开始。
在1990年验尸官调查期间,一个关键发现是詹姆斯的父母在她死后在她的房子里发现了大量镇静药物,他们把这些药物处理掉了;她的妹妹还发现了玻璃切割器、注射器和生理盐水。这些发现暗示詹姆斯可能有能力实施至少部分她声称的袭击。
未解之谜的回响
在随后的几年里,这个案件被许多媒体机构报道,最著名的是真实犯罪节目《未解之谜》;作为真实犯罪播客的常客,这仍然是一个激烈争论的案件。三十多年后,这个案件仍然像以往一样令人困惑——辛迪·詹姆斯的命运仍然被官方认定为一个"未知事件"。
如果詹姆斯确实伪造了所有这些事件,为什么要持续七年?为什么不早些结束?为什么在自杀前还要买杂货、去美容院、买礼物?如果她是自己实施这些袭击的,她如何能够在多次袭击中造成真实的身体伤害而不被发现?如果有人真的在跟踪她,为什么警察花费150万加元进行七年调查却从未找到任何证据?为什么跟踪者会在七年中逐渐升级暴力但从未真正杀死她,直到她死亡?

这个案件的核心矛盾在于:如果你相信詹姆斯是一个跟踪者的受害者,你必须解释为什么在七年中,尽管警察投入了大量资源,却从未发现任何肇事者的证据。如果你相信詹姆斯伪造了所有事件,你必须解释她如何能够在多次袭击中造成真实的身体伤害,以及为什么她会选择这样一种极其痛苦和羞辱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法医精神科医生安东尼·马库斯曾经说:“这个女人从某种来源——内部或外部——处于围攻之下。“这句话可能是对这个案件最准确的描述。无论是来自内部还是外部,辛迪·詹姆斯确实生活在一个恐怖的围城之中。七年时间里,她被恐惧、怀疑和痛苦所包围。她的生活变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噩梦。
沉默的代价
无论真相如何,辛迪·詹姆斯的案件都揭示了1980年代加拿大司法系统对女性的态度问题。在那个时代,跟踪犯罪还没有被充分认识,家庭暴力也没有被认真对待。詹姆斯多次报告受到前夫的虐待,但这些报告似乎没有被认真调查。当她声称被神秘跟踪者折磨时,警察最终怀疑她在撒谎,而不是更深入地调查可能的肇事者。
詹姆斯的父亲奥托·哈克在验尸官调查期间愤怒地说:“警方没有调查他杀的可能性,即有人谋杀她,而是专注于试图证明她自杀。“这句话反映了一个可能的事实:警方从一开始就对这个案件的性质做出了错误的假设,然后花费了七年时间和大量资源来证实这个假设,而不是保持开放的心态。
詹姆斯的朋友艾格尼丝·伍德科克多次发现了詹姆斯被袭击后的状态,她坚信詹姆斯是真实跟踪者的受害者。她说:“她告诉我很多次,他想把她吓死。她说,‘他不想杀我,他想把我吓死。’“如果伍德科克是对的,那么这个跟踪者成功了。即使他没有亲手杀死詹姆斯,他成功地摧毁了她的生活、她的理智、她的信任,最终导致她的死亡。

永远的谜团
今天,辛迪·詹姆斯的案件仍然是加拿大最令人困惑的未解之谜之一。她的家人仍然相信她是被谋杀的。警方仍然认为这是一起自杀案件。验尸官的最终裁决——“未知事件”——可能是对这个案件最诚实的评估。
在詹姆斯的尸体被发现30多年后,人们仍然在争论她的遭遇。有人认为她是一个被系统辜负的受害者;有人认为她是一个精心策划自己死亡的女人;有人认为她患有严重的心理健康问题,导致了这一切。但无论如何,一个44岁的女性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死去,七年时间的恐怖和痛苦,150万加元的调查费用,却没有得出任何确定的结论。
辛迪·詹姆斯的生活和死亡提醒我们,真相有时比小说更离奇。在这个案件中,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矛盾。如果你相信她是跟踪者的受害者,你必须接受一个事实:有人能够在七年的时间里持续骚扰、攻击、恐吓一个女性,而从不留下任何可追踪的证据,从不被警察抓住,最终以一场看起来像自杀的谋杀结束。如果你相信她伪造了一切,你必须接受另一个事实:一个女人会选择这样一种漫长、痛苦、羞辱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持续七年伪造自己被袭击、被虐待、被跟踪。
无论哪种理论是正确的,辛迪·詹姆斯都是受害者。如果她是被跟踪者杀害的,她是谋杀的受害者。如果她是自己实施了这一切,她是严重心理健康问题的受害者。如果她两者都是——既有一个真实的跟踪者,又在某些时刻自己实施了一些事件——她是更加复杂和悲剧的情况。
这个案件没有答案。可能永远不会有答案。但辛迪·詹姆斯的故事不应该被遗忘。她的痛苦、她的恐惧、她的死亡,都是真实的。无论真相是什么,她都值得被记住。
参考资料
- Death of Cindy James - Wikipedia
- “Under Siege”: The Troubled Life and Debated Death of Cindy James - The Three-Penny Guignol
- The Story Of Cindy James - All That’s Interesting
- Cindy James - Unsolved Mysteries
- The Deaths of Cindy James - Neal Hall, Vancouver Sun
- Who Killed Cindy James? - Ian Mulgrew
- Death by Unknown Event - Audible Podcast (2021)
- Coroner’s Inquest Report - British Columbia, 1990
- The Mysterious Death of Cindy James - Crime Junkie Podcast
- Campaign of Fear: The Controversial Unexplained Death of Cindy James - Tales from the Under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