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2月的一个午后,巴尔的摩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心理学实验室里,一个九个月大的婴儿坐在床垫上。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好奇地触摸面前的一只白色实验室老鼠。婴儿的眼睛明亮而专注,嘴角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毛茸茸的生物,而他的反应和其他任何孩子一样——好奇,探索,没有丝毫恐惧。
在婴儿身后,42岁的心理学教授约翰·华生举起一把锤子,对准一根悬挂的钢条。在婴儿的手指触碰老鼠皮毛的瞬间,钢条被重重敲击,发出刺耳的巨响。婴儿浑身颤抖,向前扑倒,把脸埋进床垫里。他没有哭,但他的嘴唇开始颤抖。
这只是开始。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这个被华生称为"小艾伯特"的婴儿将被反复惊吓,直到他的神经系统学会一件人类幼崽本不该知道的事情:恐惧是可以被制造的。

行为主义的使徒与他的野心
约翰·布罗德斯·华生不是那种会为伦理问题彻夜难眠的科学家。1878年出生于南卡罗来纳州一个贫困家庭,他的童年被父亲抛弃和家庭破碎的阴影笼罩。也许正是这种早期的创伤,塑造了他后来对人类情感的冷漠态度。在他眼中,人不是由灵魂和意志构成的存在,而是一台可以被编程的机器——输入刺激,输出反应。
1913年,华生在哥伦比亚大学发表了一篇后来被称为"行为主义宣言"的演讲。他宣称,心理学应该抛弃一切关于意识、心灵、内省的讨论,只研究可以观察和测量的行为。“心理学作为行为主义者眼中的它,“他写道,“是一门纯粹客观的自然科学分支。“他拒绝承认本能、遗传、天赋的作用,认为人类的一切行为都可以通过条件反射来塑造和控制。
华生的野心在1919年达到了顶峰。那一年,他开始构思一个惊人的实验:如果巴甫洛夫可以用铃声让狗分泌唾液,那么他是否可以用类似的方法,让一个人类婴儿学会恐惧?
“给我一打健康的婴儿,“华生在1924年出版的著作中写道,“让他们在我指定的环境中长大,我保证可以随机挑选任何一个,将他培养成任何类型的专家——医生、律师、艺术家、商人,甚至乞丐和小偷,无论他的天赋、倾向、能力、职业和种族如何。”
这是一个关于人类可塑性的宏大宣言,也是一个关于人类尊严的终极否定。而小艾伯特,就是这个宣言的第一个牺牲品。

铁栏后的婴儿
小艾伯特——华生在他的论文中称他为"阿尔伯特·B”——出生于1919年3月9日。他的母亲阿维拉·梅里特是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哈丽特·莱恩儿童之家的乳母。这是一个为患病儿童设立的慈善机构,由一位名叫哈丽特·莱恩的已故总统侄女的遗赠资助运营。
在几乎所有关于这个实验的记载中,小艾伯特被描述为一个"健康、正常、稳定"的婴儿。华生在他的论文中这样写道:“阿尔伯特是一个在医院环境中从出生就被抚养的孩子。他体重21磅,身体健康,在整个实验过程中一直如此。他是我们观察过的最’迟钝’、‘冷静’的婴儿之一。很少有人见过他哭泣。”
正是这种"稳定"的气质,让华生选择了他作为实验对象。一个情绪波动大的婴儿会让实验结果难以解释;而一个"迟钝"的婴儿,则可以提供更清晰的基线反应。华生声称,他在进行实验前获得了阿尔伯特母亲的同意。但没有任何记录表明,这位贫穷的单身母亲被告知实验的真实性质——她的孩子将被故意惊吓,并被植入可能伴随终身的恐惧。
九个月大的时候,阿尔伯特接受了一系列基线测试。华生和雷纳将各种物品放在他面前:白鼠、兔子、狗、猴子、有毛和无毛的面具、棉花、燃烧的报纸。阿尔伯特对几乎所有物品都表现出好奇而非恐惧。他伸出手触摸它们,有时把它们拿起来玩。唯一能让他产生恐惧反应的,是一根钢条被敲击时发出的巨响——那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对突发噪音的惊恐反应。
这个发现让华生兴奋不已。他找到了他需要的一切:一个对中性刺激没有恐惧的婴儿,和一个可以引发本能恐惧反应的工具。接下来,他只需要把两者联系起来。
恐惧的制造
实验在阿尔伯特11个月零3天大时正式开始。
阿尔伯特被放在一张铺着床垫的桌子上。华生将一只白鼠放在他附近,允许他自由触摸。当婴儿的手接近老鼠时,华生用锤子敲击了他身后的一根钢条。刺耳的巨响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阿尔伯特剧烈地跳了起来,向前扑倒,把脸埋进床垫。他没有哭,但他的身体紧绷,呼吸急促。
华生在实验记录中写道:“在第二次配对中,当噪音再次响起时,他开始剧烈颤抖并发出呜咽声。”
一周后,实验继续。这一次,华生进行了五次配对。每次阿尔伯特试图触摸老鼠,钢条就会被敲响。到第五次配对结束时,当华生仅仅将老鼠放在阿尔伯特面前,不敲击任何东西时,婴儿的反应已经发生了变化。他皱起脸,开始呜咽,把头转向一边,试图爬走。在实验记录中,华生描述道:“他开始如此迅速地爬开,以至于在他到达桌边之前,我们几乎无法抓住他。”
在古典条件反射的术语中,发生了以下过程:白鼠最初是一个"中性刺激”,它不会自然地引发恐惧反应。钢条敲击声是一个"无条件刺激”,它天生就会引发恐惧——这是人类的本能反应,不需要学习。通过反复将两者配对呈现,白鼠变成了一个"条件刺激”,即使没有噪音,它也能单独引发恐惧反应——这就是"条件反应”。
华生的实验"成功"了。他证明了,人类的恐惧可以通过学习来获得。但这只是实验的第一部分。接下来,华生想要回答一个更深层的问题:这种被制造出来的恐惧,是否会泛化到其他相似的刺激?

恐惧的蔓延
当阿尔伯特11个月零15天大时,华生开始测试他的恐惧是否会扩展到其他动物和物体。
兔子被放在阿尔伯特面前。婴儿立刻把身体转向另一侧,开始呜咽,最后大声哭泣。华生在他的记录中写道:“当兔子触碰他的手时,他退缩并哭泣。”
接下来是一只狗。阿尔伯特的反应没有对兔子那么强烈,但当狗靠近他的脸时,他开始呜咽并哭泣。
然后是一件毛皮大衣。阿尔伯特剧烈地转向一侧,哭泣,试图爬走。
一团棉花。阿尔伯特把它踢开,拒绝用手触摸。
一个戴着白色棉球胡须的圣诞老人面具。阿尔伯特一看到它就开始哭泣,把头转向一边。
甚至华生自己的头发,以及两位观察者的头发,都引发了阿尔伯特的负面反应。
这就是所谓的"刺激泛化”。阿尔伯特不仅学会了害怕白鼠,他的恐惧蔓延到了所有毛茸茸的、白色的、有皮毛的东西。在短短几周内,华生和他的助手罗莎莉·雷纳成功地将一个原本无畏的婴儿,变成了一个对一整类物体产生恐惧反应的孩子。
但实验还没有结束。华生想要知道,这种恐惧会持续多久。
一个月后,当阿尔伯特已经一岁零21天大时,华生对他进行了最后一次测试。结果表明,阿尔伯特的恐惧反应已经有所减弱——这被称为"消退",是条件反射的自然过程。但他仍然会回避白鼠和兔子,拒绝触摸它们。更重要的是,华生发现,他只需要再次将老鼠和噪音配对一次,阿尔伯特的恐惧就会立即恢复到最初的强度。
华生在他的论文中总结道:“一旦建立了情绪反应,它们就会持续存在,并影响个体的终身行为。”
然而,就在实验即将进入"去条件化"阶段——华生计划尝试消除阿尔伯特的恐惧——的时候,实验突然结束了。阿尔伯特的母亲在最后一天测试结束后,将他从医院带走了。华生在他的论文中写道,阿尔伯特"被从医院带走了",但没有解释原因。
就这样,一个九个月大的婴儿,带着被人为制造的、可能伴随终身的恐惧,消失在了历史中。

隐藏的真相
九十年来,小艾伯特的真实身份一直是一个谜。华生的论文只透露了他的化名"阿尔伯特·B",以及他的母亲是医院的一名乳母。关于这个婴儿后来发生了什么,他的恐惧是否影响了他的生活,他是否长大成人,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中。
直到2009年。
那一年,心理学家霍尔·贝克和他的学生莎曼·莱文森决定解开这个谜团。他们花费了七年时间,查阅华生的通信、出版物、公共档案、人口普查记录、出生和死亡证明。他们的调查揭示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
小艾伯特的真实身份,很可能是道格拉斯·梅里特。
道格拉斯出生于1919年3月9日,与华生论文中描述的日期完全吻合。他的母亲阿维拉·梅里特是哈丽特·莱恩儿童之家的乳母。但调查中发现的更令人震惊的信息,是关于道格拉斯的健康状况。
道格拉斯患有先天性梗阻性脑积水。
脑积水是一种脑脊液在大脑中异常积聚的疾病。在婴儿身上,这会导致头围异常增大、发育迟缓、运动障碍、视力问题,以及一系列神经功能缺损。道格拉斯的医疗记录显示,他在出生后不久就接受了多次颅骨和腰椎穿刺,以减少大脑中的液体积聚。医务人员还多次给他注射诊断性染料,这些染料引发了毒性反应。更可怕的是,记录表明,这些操作可能引入了细菌性脑膜炎,导致他反复高烧。
2012年,心理学家艾伦·弗里德伦德和他的同事详细分析了华生拍摄的实验影片。他们发现,影片中的阿尔伯特表现出一系列与神经发育障碍一致的行为异常:他的眼睛似乎无法正常跟踪物体,他的面部表情异常平静和呆滞,他用手"舀"起物体而不是用正常的方式"抓"握。这些都是脑积水婴儿的典型症状。
如果道格拉斯·梅里特就是小艾伯特,那么华生论文中的一个核心声明就是虚假的。华生声称,阿尔伯特是一个"健康、正常"的婴儿。但道格拉斯从来就不是一个健康的婴儿。他从出生起就患有严重的神经疾病,他的大脑一直在与异常的液体压力作斗争。
更令人愤怒的是,华生很可能知道这一点。调查发现,华生的实验与道格拉斯的医疗记录在时间上完美吻合。当道格拉斯病情相对稳定的时候,华生就会进行实验;当道格拉斯病情恶化时,实验就会暂停。这表明华生一直在关注这个婴儿的医疗状况——他选择在他身体状况允许的时候进行惊吓实验。
华生为什么要在论文中撒谎?为什么要声称道格拉斯是一个健康的婴儿?
答案可能在于他对实验结果的渴望。一个患有神经疾病的婴儿,他的反应可能会受到他疾病的干扰;他的恐惧反应可能不够强烈;他的学习能力可能受到影响。通过声称阿尔伯特是"正常"的,华生可以将实验结果推广到所有婴儿——这正是他想要证明的观点。
但代价是什么?
六岁的葬礼
道格拉斯·梅里特没有长大成人。他从未学会走路,从未学会说话。他的生命被限制在医院病房和轮椅上,被反复的穿刺和手术折磨。1925年6月10日,年仅六岁的道格拉斯死于脑积水的并发症。
他的死亡证明上写着"后天性脑积水"——医生们相信他的疾病是在出生后获得的。但后来的调查表明,他的脑积水是先天性的,从出生就存在。这意味着,在他被华生用作实验对象的那些日子里,他一直是一个严重患病的婴儿。
在道格拉斯短短的六年生命中,他经历了什么?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全部。但我们可以想象,一个患有脑积水的婴儿,被反复惊吓,被迫学会恐惧,然后在黑暗中慢慢死去——这一切,都是为了证明一个心理学理论。
华生从未试图追踪道格拉斯的命运。他在实验结束后就失去了对这个婴儿的所有兴趣。在他的论文中,他写道,计划进行"去条件化"程序,以消除阿尔伯特的恐惧。但他从未这样做。道格拉斯带着他被植入的恐惧,在无人关注的情况下死去。
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然而,关于小艾伯特身份的争论并没有结束。
2014年,心理学家拉斯·鲍威尔、南希·迪格顿和本·哈里斯发表了一篇论文,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他们认为,小艾伯特可能不是道格拉斯·梅里特,而是另一个婴儿——阿尔伯特·巴格。
阿尔伯特·巴格出生于1919年3月9日——与道格拉斯同一天。他的母亲也在哈丽特·莱恩儿童之家工作。更重要的是,他的体重和发育状况与华生论文中描述的更加吻合。华生写道,阿尔伯特在实验最后一天已经一岁零21天大,而这恰好是阿尔伯特·巴格离开医院的年龄。
调查者通过专业家谱学家找到了阿尔伯特·巴格的亲属。巴格在2007年去世,享年87岁。他的侄女告诉调查者,巴格一生都不喜欢狗——他的家人会开玩笑说,只要他来访,他们就必须把狗关在另一个房间里。但他没有表现出对其他毛茸茸动物的恐惧。
如果阿尔伯特·巴格是小艾伯特,那么华生实验的受害者至少活到了成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恐惧被消除了。华生在他的论文中警告,一旦建立了情绪反应,它们就会持续存在。巴格对狗的不喜欢,可能就是华生实验的残留痕迹。
但无论是道格拉斯·梅里特还是阿尔伯特·巴格,有一点是确定的:华生的实验违反了基本的医学伦理。他故意在一个婴儿身上制造恐惧,他没有获得真正知情同意,他没有尝试消除他制造的恐惧,他没有追踪这个婴儿的后续发展。在道格拉斯的案例中,他甚至可能故意隐瞒了婴儿的健康状况,以使实验结果更具说服力。

爱与背叛的丑闻
小艾伯特实验的结束,标志着华生学术生涯的终结——但原因与实验本身无关。
1920年10月,华生与妻子玛丽·艾克斯离婚。离婚的原因是华生与他的研究生助手罗莎莉·雷纳的婚外情。这场丑闻震动了整个学术界。华生与雷纳的情书被公开,其中包含了大量私密细节,成为报纸头条。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要求华生辞职。他被迫离开了学术界,带着他刚刚开始的、尚未完成的事业,黯然离去。
但这并不是华生人生的终点。他进入了广告业,加入了J·沃尔特·汤普森广告公司。他将自己对人类行为的理解——如何塑造欲望、如何创造需求、如何操纵情感——全部应用于广告营销。他为强生婴儿爽身粉设计的广告活动,为潘珀斯纸尿裤创造的营销策略,都基于他在婴儿心理学方面的"专业知识"。
华生在广告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成为公司的副总裁,积累了大量财富。但他的学术遗产却被永久玷污。他在心理学史上的地位,建立在一个九个月大婴儿的痛苦之上。
1935年,罗莎莉·雷纳去世,年仅36岁。华生在此后的二十多年里,一直独居于康涅狄格州的农场上,直到1958年去世。他从未对他所做的事情表示悔意。他坚信,他对人类行为的理解是正确的,他打开了一扇通往人类心灵的门。
伦理的审判
如果华生生活在今天,他的实验是不可能进行的。美国心理学会的伦理准则明确规定,研究者必须获得知情同意,必须尽量减少对参与者的伤害,必须提供充分的事后护理。对于儿童等弱势群体,保护措施更加严格。
但在1920年,没有任何伦理准则约束科学家。华生可以自由地选择一个贫穷乳母的孩子作为实验对象,可以故意惊吓他,可以不尝试消除他的恐惧,可以不追踪他的后续发展。唯一的约束是华生自己的良知——而他的良知似乎从未被触动过。
1979年,美国国家保护生物医学和行为研究人类受试者委员会发布了《贝尔蒙特报告》,确立了人体研究的三个核心伦理原则:尊重个人、有利、公正。根据这些原则,华生的实验违反了每一项:他没有尊重阿尔伯特作为一个人应有的尊严;他没有尽量减少伤害,反而故意制造伤害;他没有公正地选择实验对象,而是选择了一个弱势群体的孩子。
华生的实验常常被与米尔格拉姆的电击实验、津巴多的斯坦福监狱实验相提并论,作为心理学研究伦理失范的典型案例。但小艾伯特实验有其特殊的残酷之处:受害者是一个九个月大的婴儿,他无法理解正在发生什么,无法表达同意或拒绝,无法保护自己。而实验造成的伤害——对毛茸茸物体的恐惧——可能伴随终身。
历史的回响
今天,小艾伯特实验已经成为心理学教科书中的标准案例,被用来教授条件反射的基本原理,同时也作为研究伦理的反面教材。每年的心理学入门课堂上,学生们都会观看华生拍摄的实验影片,看到那个胖乎乎的婴儿在看到白鼠时哭泣和退缩。
但很少有教科书提到道格拉斯·梅里特的名字。很少有教科书讲述他六岁时死于脑积水的故事。很少有教科书追问,华生为什么要隐瞒婴儿的健康状况。很少有人问,一个患病的婴儿,在被反复惊吓的日子里,经历了什么。
心理学作为一个学科,已经从华生的时代走了很远。我们对人类行为的理解更加深入,我们对研究伦理的遵守更加严格。但小艾伯特实验提醒我们,科学并不总是进步的力量;它可以被用来伤害,而不是治愈;它可以被用来控制,而不是解放。
华生在1924年写道:“给我一打健康的婴儿,我可以把他们培养成任何东西。“这句话,常常被引用为行为主义的宣言。但在这句话的背后,是一个婴儿的恐惧,一个六岁孩子的死亡,一个被背叛的母亲,一个被遗忘的受害者。
道格拉斯·梅里特的遗体被埋葬在巴尔的摩的某个地方。他的墓碑上可能只有他的名字和日期。没有任何文字记录他是心理学史上最著名实验的受害者,没有任何人为他建造纪念碑,没有任何人为他的遭遇道歉。
华生在1958年去世时,被誉为"行为主义之父”。他的名字出现在无数教科书和百科全书中。但道格拉斯的名字,直到最近才被历史学家发现。
这就是科学的阴暗面:进步常常建立在被遗忘的受害者的痛苦之上。实验成功了,理论建立了,名声获得了——而受害者消失在历史的阴影中。
在巴尔的摩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华生的名字仍然被铭记。但道格拉斯·梅里特——或者阿尔伯特·巴格——那个被一个锤子、一根钢条和一只白鼠改变了命运的婴儿,他的故事才刚刚被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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