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58年的一个清晨,当尤利乌斯·凯撒率领六个军团跨过卢比孔河以北的阿尔卑斯山脉,向赫尔维蒂人发起进攻时,他麾下有一支番号为"第九"的部队。没有人能预料到,这支军团将在接下来的两个世纪里见证罗马共和国的覆灭与帝国的崛起,参与征服从不列颠到西班牙的广阔疆域,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北方岛屿上,悄无声息地从人类历史中彻底消失。
罗马第九军团,正式名称为"西班牙第九军团"(Legio IX Hispana),是罗马帝国历史上最神秘的军事单位之一。它的命运成为考古学家、历史学家和军事研究者之间跨越两个世纪的激烈争论焦点。当公元前43年,四支罗马军团踏上不列颠群岛的海岸时,第九军团是其中之一。它在岛上驻扎了超过六十年,建立了约克城(当时称为埃布拉库姆),参与镇压布狄卡女王起义,深入苏格兰高地与皮克特人作战。然而,大约在公元120年前后,这支拥有五千余名精锐战士的军团从所有历史记录中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其覆灭、转移或解散的官方记载。
第九军团的故事始于罗马共和国的黄昏。根据现存史料,一支番号为"九"的军团曾参与公元前90年的社会战争,在阿斯库卢姆围城战中作战。当凯撒于公元前58年出任山南高卢总督时,他继承了四个军团,编号为第七、第八、第九和第十。第九军团很可能驻扎在阿奎莱亚,负责抵御伊利里亚人的入侵。凯撒随后又创建了两个新军团,用这六支部队发动了对赫尔维蒂人的进攻,开启了历时八年的高卢战争。
在凯撒麾下,第九军团经历了罗马军事史上最辉煌的战役。公元前48年,它在迪拉基乌姆和法萨卢斯战役中与庞培军队交锋。公元前46年,它随凯撒远征非洲,参与了塔普苏斯战役。凯撒最终胜利后,解散了第九军团,将退伍老兵安置在皮切努姆地区。然而,凯撒遇刺后,他的盟友文提狄乌斯·巴苏斯试图重建第七、第八和第九军团。这些重建的部队是否存活到腓力比战役尚不清楚。后来,屋大维召回第九军团的老兵,参与镇压西西里的塞克斯图斯·庞培叛乱。击败庞培后,这支军团被派往马其顿行省。公元前31年,第九军团在亚克兴战役中与屋大维并肩作战,击败马克·安东尼和克娄巴特拉的联军。
屋大维成为罗马唯一的统治者后,被元老院授予"奥古斯都"称号,第九军团被派往西班牙,参与针对坎塔布里亚人的大规模战役(公元前25-19年)。正是在这段时间里,军团获得了"西班牙"(Hispana)的荣誉称号。坎塔布里亚战争结束后,第九军团很可能被调往莱茵河边境,参与对日耳曼部落的作战。公元9年,条顿堡森林战役中三个罗马军团全军覆没后,奥古斯都重组了边境防御体系,第九军团被调往潘诺尼亚。
公元43年,皇帝克劳狄乌斯下令入侵不列颠,第九军团作为入侵部队的一部分踏上这座神秘的岛屿。此后六十余年,它的命运与这片土地紧紧交织在一起。公元50年,第九军团是击败卡拉塔库斯的两支部队之一。大约同一时期,它在林杜姆(今林肯)建造了一座堡垒。公元52至57年间,在凯西乌斯·纳西卡的指挥下,第九军团镇压了布里甘特斯国王维努提乌斯的第一次叛乱。
然而,第九军团在不列颠的命运并非一帆风顺。公元60或61年,布狄卡女王领导的爱西尼人起义爆发,这是罗马统治不列颠期间最严重的本土叛乱之一。当时,第九军团在昆图斯·佩蒂利乌斯·凯里亚利斯的指挥下,匆忙赶往被围困的卡穆洛杜努姆(今科尔切斯特)救援。根据塔西佗的记载,军团在途中遭遇伏击,步兵几乎全军覆没,只有骑兵逃脱。这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一个罗马军团的主力在战场上被蛮族军队歼灭,在罗马军事史上极为罕见。然而,军团并未就此消亡。它从日耳曼行省获得了补充兵员,重新恢复了战斗力。
公元71至72年,凯里亚利斯作为不列颠总督重返岛上,再次指挥第九军团,成功征服了布里甘特斯人,控制了不列颠中北部地区。大约在这一时期,第九军团在埃布拉库姆(今约克)建造了新的堡垒。考古学家在约克发现了大量带有军团编号的瓦片印记,证实了第九军团在此驻扎的历史。
公元82至83年,第九军团参与了阿格里科拉对喀里多尼亚(今苏格兰)的入侵。塔西佗在其著作《阿格里科拉传》中记载了一次惊险的夜袭:喀里多尼亚人越过福斯河,在夜间对第九军团的营地发动突袭。“他们在睡梦中惊恐地醒来,敌人已经冲入营寨。“在绝望的近距离战斗中,喀里多尼亚人攻入营地,但阿格里科拉及时派遣骑兵增援。塔西佗写道:“第九军团的士兵恢复了士气,确信安全后为荣誉而战”,最终击退了敌人。第九军团还参与了决定性的蒙斯格劳皮乌斯战役,这场战役标志着罗马在不列颠扩张的极限。
此后,第九军团似乎在约克驻扎了数十年。最后一份确切的史料证据来自公元108年——一块在约克发现的石碑铭文,记录了第九军团用石头重建堡垒城门。铭文写道:“神圣涅尔瓦之子、皇帝凯撒·涅尔瓦·图拉真·奥古斯都·日耳曼尼库斯·达基库斯,大祭司长,拥有第十二年保民官权力,五次被授予’英佩拉托’称号,五次担任执政官,国父,通过第九西班牙军团建造此门。“这块石碑现在陈列在约克郡博物馆,是第九军团存在的最后确证。
然而,军团的故事并未就此终结。正是在这里,历史进入了迷雾。
约公元117年,当哈德良登基时,不列颠行省陷入了严重的动荡。罗马作家弗朗托在公元160年代写给皇帝马可·奥勒留的信中提到:“当你的祖父哈德良执掌帝国时,有多少士兵被犹太人杀死,有多少士兵被不列颠人杀死。“另一份3世纪编写的《奥古斯都史》进一步记载,哈德良即位时,“不列颠人无法被罗马控制”。从意大利费伦蒂努姆发现的一座墓碑得知,哈德良统治初期,超过三千名士兵被紧急派往不列颠执行"不列颠远征”。皇帝本人于公元122年亲自访问了这座岛屿,“纠正了许多弊病”,并带来了一支新的军团——第六胜利军团。
第六军团进驻约克要塞这一事实,强烈暗示了"重大人员损失"发生在第九军团身上。如果第九军团仍驻扎在约克,为何需要一支新军团?公元122年,哈德良下令建造横跨不列颠北部的长城——后世以其名字命名的"哈德良长城”。这座长城的设计目的是"阻止入侵者进入罗马领土,同时确保行省内潜在的叛乱者无法从北方的盟友那里获得支援”。从这一刻起,长城两侧的文化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式发展。独立王国英格兰和苏格兰的起源,或许可以追溯到这支"最不幸的罗马军团"的消失。
然而,另一种观点在20世纪后期逐渐兴起。1970年代,考古学家在荷兰奈梅亨(罗马时期的诺维奥马古斯)发现了第九军团的踪迹。数块带有军团编号的瓦片印记、一枚镀金青铜吊坠(背面刻有"第九西班牙军团"字样)、以及一座由首席百夫长卢西乌斯·拉蒂尼乌斯·马塞尔奉献的阿波罗祭坛,都表明第九军团的成员曾驻扎于此。这些发现被一些学者解读为:第九军团在公元120年前后从约克转移至下日耳曼行省的奈梅亨,接替被调往多瑙河的第十双子军团。
如果这一理论成立,第九军团并未在不列颠覆灭。那么它后来去了哪里?有学者提出,军团可能在公元132-135年的巴尔科赫巴起义中被摧毁——这场犹太人起义给罗马军队造成了重大伤亡。另一种可能性是,军团在公元161-166年马可·奥勒留的帕提亚战争中覆灭。希腊-罗马史学家卡西乌斯·迪奥记载,一支罗马军团在亚美尼亚被帕提亚军队包围歼灭,其指挥官、卡帕多西亚总督马库斯·塞达提乌斯·塞维里亚努斯自杀身亡。如果这支部队是第九军团,那么它的最终归宿是在东方的沙漠与山地之间。
然而,这些理论都存在严重缺陷。首先,奈梅亨的考古证据可以有不同的解读。瓦片印记的年代不确定,可能追溯到公元80年代——当时第九军团的分遣队确实在莱茵河作战。更关键的是,如果第九军团存活到公元161年的亚美尼亚战役,为何没有任何记录提及它在公元120年至161年间的活动?没有任何来自东方的铭文记录其建筑活动或成员的生平事迹。一支拥有五千人的军团在四十年间完全消失于史料,这在罗马军事行政体系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博恩茅斯大学的考古学家迈尔斯·拉塞尔博士是"不列颠覆灭说"的坚定支持者。他指出:“所谓第九军团曾被调出不列颠的说法,毫无证据支持。这只是后人的猜测,随着时间的推移获得了不容置疑的光环。“他强调,奈梅亨的瓦片印记"似乎都追溯到公元80年代,当时第九军团的分遣队确实在莱茵河与日耳曼部落作战”,而非公元120年后。换言之,这些发现只能证明第九军团的部分成员曾驻扎在奈梅亨,不能证明整个军团被调离不列颠。
另一种解释是:第九军团的覆灭与公元117年前后不列颠北部的叛乱有关。如果布里甘特斯人或更北方的部落发动大规模起义,位于最前线、最暴露的第九军团可能首当其冲。这一灾难性事件迫使哈德良皇帝亲自前往不列颠,调集增援部队,并下令建造长城以防止类似事件重演。罗马史料的沉默可能是刻意的——一个军团的覆灭是帝国的耻辱,不值得大书特书。这种"沉默的羞耻"在罗马史学中并非孤例。
2024年底,罗马军事专家西蒙·埃利奥特博士提出了一项新的发现。通过分析航空摄影和偶然发现的田野遗物,他相信自己在德比郡的克雷斯韦尔附近识别出了一场涉及第九军团的重要战役遗址。马克兰德峭壁是一个已知的铁器时代堡垒,附近是坎普山,被认为是罗马军队的临时营地。埃利奥特使用航空照片和激光雷达(Lidar)技术研究了该地区,发现了第二个具有典型"扑克牌"形状的罗马营地。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附近有两块不起眼的平整土地——在罗马围城战术中,这通常是放置攻城器械的平台位置。
“营地是确凿的证据,“埃利奥特说,“这是罗马围城战术的标准程序:遇到抵抗中心——在这个案例中是一个山丘堡垒——就在南北两侧各建一个营地封锁它,而这两个高出堡垒30米的平整区域,是轰击堡垒内部的完美炮台位置。“当地农民告诉他,在田地里"翻出了不少东西”,包括一个格罗马(groma,一种罗马测量工具,仅由军团士兵使用)的砝码,以及一件分段胸甲(lorica segmentata,只有军团士兵才穿戴的盔甲)残片。
如果埃利奥特的理论成立,这场战役发生在第九军团从不列颠中部向林肯推进的过程中。军团将近六千人,以约30公里的宽大正面推进,军团士兵居中,辅助步兵在两侧,骑兵在两翼。当他们遇到抵抗时,便启动一套演练娴熟的程序:孤立、威慑,必要时——攻击。
然而,诺丁汉大学罗马考古学教授威尔·鲍登对此持谨慎态度:“在考古记录中识别单一事件通常很困难,因为它们留下的痕迹不够大,而且往往无法足够精确地定年,以与文献记载的事件相关联。这是一个相当合理的情景,但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确认。”
无论第九军团的最终命运如何,它的消失对不列颠乃至整个罗马帝国产生了深远影响。如果军团确实在北部边境覆灭,那么这一事件直接导致了哈德良长城的建造——这座横跨73英里的防御工事改变了不列颠的历史走向,塑造了英格兰与苏格兰的分野。如果军团被调往其他战线并在东方或犹太战场覆灭,那么它的消失反映了2世纪罗马帝国面临的多线作战压力:不列颠的皮克特人、日耳曼的部落、犹太的叛乱者、帕提亚的骑兵——帝国边疆处处烽烟。
第九军团的故事也揭示了历史研究的方法论困境。考古证据与文献记载之间存在巨大的空白地带。一块石碑铭文可以证明军团在某一时刻存在,却无法说明它何时或如何消失。瓦片印记可能指向新的驻地,也可能只是分遣队的临时痕迹。罗马史家的沉默可能是刻意的政治选择,也可能是单纯的信息缺失。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学者们只能依靠推理和概率——这正是历史谜团的魅力所在。
1954年,英国作家罗斯玛丽·萨克利夫出版了历史小说《第九军团的鹰》,讲述一位年轻罗马军官北上哈德良长城寻找父亲所在军团失踪鹰标的故事。这部小说引发了公众对第九军团的浓厚兴趣,后来被改编为广播剧、电视剧和电影。然而,小说中的戏剧性情节与历史真相之间,仍有漫长的距离。
2011年,约克郡博物馆举办了一场名为"罗马失踪军团"的展览,展出了那块公元108年的石碑铭文和其他与第九军团相关的文物。博物馆策展人表示:“第九军团的故事之所以如此吸引人,是因为它代表了罗马帝国权力的极限。即使是最强大的帝国,也有无法征服的土地,无法控制的命运。”
两千年过去了,第九军团的五千余名战士依然失踪于历史的风沙之中。他们的遗骨可能埋藏在苏格兰高地的泥炭下,或犹太沙漠的黄沙间,或亚美尼亚山谷的乱石中。他们的鹰标——那尊金色的军魂象征——或许仍在某处沉默地注视着时光流转。也可能,一切都更加平凡:军团被调离不列颠,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凋零,最终被悄无声息地从军队名册中删除,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然而,正是这种不确定性,使第九军团成为罗马帝国最持久的未解之谜。它提醒我们:历史并非总是留下清晰的答案。有时,沉默本身就是最震耳欲聋的诉说。当我们凝视约克博物馆中那块残缺的石碑铭文,试图从拉丁字母中读出军团最后的讯息时,我们面对的是时间最残酷的真相——有些秘密,注定永远沉睡在迷雾之中。

公元122年,哈德良皇帝踏上不列颠的土地,面对的是一个失控的边疆省份。罗马作家记载,当时"不列颠人无法被罗马控制”。皇帝亲自巡视北部边境后做出了一项改变历史的决定:建造一道横跨岛屿的石墙。哈德良长城的选址并非偶然——它沿着泰恩河谷延伸,从东海岸的沃尔森德到西海岸的鲍内斯,全长约117公里。这座防御工事由石头和草皮筑成,平均高度约4.5米,宽度约3米,沿途设有城堡、塔楼和要塞,驻扎约九千名辅助部队。

长城的建造动机一直是学术界争论的焦点。传统观点认为,它是为了阻止北方"野蛮人"的入侵。然而,越来越多的学者倾向于认为,长城的主要功能是控制人口流动、征收关税、防止不列颠本土居民与北部部落勾结。无论其原始目的为何,长城的存在客观上创造了一道文化分界线。长城以南,罗马化的城市文明蓬勃发展;长城以北,皮克特人继续着他们的部落生活。

皮克特人——这个被罗马人称为"画身者"的民族——是第九军团最可能的终结者。他们居住在福斯湾以北的喀里多尼亚,是一个或多个部落联盟的统称。罗马人对他们的了解极为有限,主要来自有限的军事报告和边境贸易记录。皮克特人没有留下书面文字,他们的历史只能从考古发现和后来苏格兰编年史家的记载中推断。他们以纹身或彩绘身体著称,擅长游击战术,利用崎岖的地形打击入侵者。

如果第九军团确实在苏格兰高地覆灭,那么皮克特人的战术可能是关键因素。喀里多尼亚的地形——深邃的峡谷、茂密的森林、多雾的山地——非常适合伏击和消耗战。罗马军团在开阔平原上几乎不可战胜,但在复杂地形中却可能陷入困境。公元9年的条顿堡森林战役已经证明,日耳曼部落可以在森林中全歼三个罗马军团。如果皮克特人采取了类似的战术,第九军团可能在一个寒冷的北方夜晚,永远沉入了历史的深渊。

希尔切斯特鹰的发现为第九军团的传说增添了另一层神秘色彩。1866年,考古学家在英格兰南部希尔切斯特的罗马遗址中挖掘出了一尊青铜鹰雕。虽然这尊鹰雕并非军团鹰标——它的尺寸和风格更接近建筑装饰——但萨克利夫的小说将其与第九军团的故事联系在一起,创造了"失踪的鹰"这一文学母题。这尊鹰雕现在陈列在雷丁博物馆,成为罗马不列颠最具标志性的文物之一。

考古学的进步正在为这个古老的谜团提供新的线索。21世纪以来,航空激光雷达技术揭示了地表下隐藏的罗马营寨、道路和聚落。分子考古学可以从骨骼残骸中提取DNA信息,追溯士兵的来源地。稳定同位素分析能够判断一个人童年生活的地理区域。如果未来在苏格兰高地发现大规模罗马士兵墓葬,科学检测或能最终确认第九军团的命运。
然而,即使找到遗骸,也未必能解答所有问题。战场遗址可能被后来的建设破坏或自然侵蚀。士兵可能被分散埋葬,或根本未得到安葬。罗马军队有时会将被歼灭军团的番号从名册中删除,以避免耻辱被记录——这种"除名毁忆”(damnatio memoriae)的做法使历史追溯更加困难。
第九军团的故事也提醒我们:历史往往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果军团在喀里多尼亚被皮克特人歼灭,皮克特人不会留下文字记录。罗马方面可能选择沉默以避免承认失败。唯一流传下来的,是那些偶然的考古发现和间接的文献暗示。真相可能永远埋藏在一个没有见证者的时空之中。
公元197年,当塞普蒂米乌斯·塞维鲁斯皇帝登基时,罗马帝国共有33个军团。两份独立编制的军团名单——一份刻在罗马的一根石柱上,另一份由当时的希腊-罗马史学家卡西乌斯·迪奥记录——都列出了这33个军团的番号。两个名单完全一致,都不包括"第九西班牙军团”。这意味着,最迟在公元197年之前,第九军团已经不复存在。
从公元108年到197年,这89年的空白是历史学家试图填补的深渊。军团是在公元117年前后不列颠的动荡中覆灭?还是被调往欧洲大陆,在公元132-135年的犹太起义中消亡?抑或一直存活到公元161-166年,在马可·奥勒留的帕提亚战争中覆灭?每一种理论都有其支持者,每一种理论都存在难以解释的矛盾。
也许,第九军团的命运是一个更加渐进的过程。军团可能在不列颠的战斗中遭受重创,残余部队被调往其他战线,在几十年间逐渐消融于帝国的军事机器之中。这种"缓慢死亡"的假设可以解释为何没有单一的灾难性记载——因为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点可以记录。
无论真相为何,第九军团的消失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历史事件,成为一种文化符号。它象征着帝国的极限、历史的不可知、以及人类面对时间流逝的无力感。当我们站在约克郡博物馆那块残缺的石碑前,凝视着那些已经无人能解的拉丁字母时,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消失的军团,更是所有被时间吞噬的故事。
两千年后的今天,第九军团的士兵依然在历史的风雪中行军,永远走向那个没有终点的北方。他们的脚步声消融在苏格兰高地的风声中,他们的战歌沉入了北海的波涛里。而我们,只能从零星的考古发现和残缺的文献记载中,试图拼凑出一个帝国边疆最令人窒息的未解之谜。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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