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4月6日深夜，挪威奥斯陆港。一艘名为"斯堪的纳维亚之星"的渡轮缓缓驶离码头，载着395名乘客和97名船员，驶向丹麦的腓特烈港。这是北欧最繁忙的航线之一，乘客们期待着一夜安眠后抵达目的地。然而，他们中的159人永远不会醒来。
这艘渡轮在投入运营仅仅一周后就化为一片火海。官方调查最初认定是一名有纵火前科的丹麦卡车司机所为，但这个结论在过去三十多年里不断遭到质疑。退休调查员站出来指控船员涉案，保险欺诈的阴谋论甚嚣尘上，丹麦海事局被控掩盖真相长达34年。2020年，一部六小时的北欧联合纪录片将这起案件重新推向公众视野，揭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这场夺走159条生命的灾难，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一艘注定燃烧的船
斯堪的纳维亚之星的命运似乎从建造之初就埋下了悲剧的种子。这艘渡轮于1971年在法国建造，最初被命名为"马赛利亚号"，在马赛至卡萨布兰卡航线上运营。此后近二十年间，它几经转手，先后更名为"斯特纳巴尔蒂卡号"和"岛屿节日号"，在加勒比海从事赌场游轮业务。
1988年3月15日，这艘船在墨西哥坎昆东北约50海里处发生机舱火灾，失去动力，紧急供氧系统失灵，严重影响了消防工作。调查人员当时就注意到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船员之间的沟通效率极其低下。然而，这艘船依然在运营。
1990年初，丹麦船东亨里克·约翰森以2170万美元的价格购入了这艘船——一个被业内人士认为严重虚高的价格。仅仅一周前，这艘船还以1000万美元的价格被转手。更可疑的是，约翰森立即为这艘船投保了2400万美元，几乎是购买价格的两倍。一艘有火灾历史、船龄已达20年的老旧船只，为何会被如此高价投保？
船只被重新命名为"斯堪的纳维亚之星"，准备投入奥斯陆至腓特烈港的航线。问题在于，它需要从一艘赌场游轮改装为客运渡轮，而改装工作极其仓促。新船员只接受了十天的培训——按照专业标准，培训一艘这种规模船只的船员至少需要六到八周。
挪威海事保险公司"斯库尔德"的技术主管埃里克·斯坦因在火灾前检查过这艘船，他明确指出消防安全存在严重缺陷：防火门无法正常关闭，部分防火门甚至被换成了无效的玻璃门，锈蚀的喷淋系统无法测试，而且从未进行过任何一次消防演习。然而，令人费解的是，斯库尔德保险公司最终还是为这艘船签发了责任保险。
更令人震惊的是，许多船员根本不会说挪威语、丹麦语或英语，他们的母语是葡萄牙语。在紧急情况下，这些船员将无法与乘客或其他船员有效沟通。这一点在1988年的火灾调查中就被指出过，但显然没有引起重视。
船只于1990年4月1日正式投入运营，距离火灾发生仅仅六天。按照规定，丹麦海事局应该在这艘船投入运营前进行港口国监督检查，以确保其符合国际安全标准。但这个检查从未进行。丹麦海事局后来声称，他们不知道这艘船已经投入运营，而且他们只被要求检查25%的外国籍船舶。然而，前丹麦海员协会主席亨里克·贝尔劳在2020年的纪录片中指控，丹麦海事局不仅知道这艘船的存在，还故意推迟了原定于4月中旬进行的检查——而火灾就发生在检查日期之前。
凌晨两点的地狱
1990年4月6日晚9时15分，斯堪的纳维亚之星比预定时间晚了两小时十五分钟从奥斯陆出发。船上载有395名乘客和97名船员，他们将进行一次约13小时的航行，穿越斯卡格拉克海峡，抵达丹麦北部的腓特烈港。
航行开始时一切正常。大多数乘客在欣赏完奥斯陆峡湾的夜景后回到各自的客舱休息。海面平静，能见度良好，似乎是一个完美的航行之夜。然而，在凌晨2点左右，噩梦开始了。
最初，下层甲板的一条走廊里，一堆被褥开始燃烧。一名路过的乘客发现了火情，立即通知了前台接待员。火势起初似乎并不严重，但很快就开始失控。火焰从三号甲板蔓延到四号甲板，最终止步于五号甲板。
调查人员后来发现，楼梯井和天花板起到了烟囱的作用，帮助火势迅速蔓延。虽然船体隔舱是钢结构，配有防火石棉墙板，但作为装饰覆盖材料的密胺树脂层压板却极度易燃——后续测试证实了这一点。燃烧的层压板释放出剧毒的氰化氢和一氧化碳气体，这后来被认定是大多数乘客死亡的直接原因。
当船长得知火情后，他按下舰桥控制台上的按钮，试图关闭三号甲板的防火门。但这些防火门没有配置全自动关闭功能，只有当门附近的紧急警报被乘客或船员手动触发时才会响应。没有人触发这些警报。
更致命的是，附近有一个车辆储存区，由大型风扇通风以排出废气。这些风扇通过一扇未正确关闭的防火门抽取空气，导致火势以惊人的速度从三号甲板穿过四号甲板和五号甲板，两端楼梯井如同风箱般推动火焰继续蔓延。
当船长意识到通风系统正在助燃后，他命令船员关闭通风系统。然而，这个决定的意外后果是烟雾得以通过门通风口进入乘客客舱。一些乘客试图在壁橱和浴室等区域躲避烟雾，但最终被烟雾熏倒。更多人从未醒来，在自己的客舱中死去。
那些试图逃生的人遇到了各种障碍：浓密的烟雾、混乱的走廊布局、训练不足的船员。在五号甲板——大多数乘客死亡的地方——走廊布局包含死胡同，不能合理地引导乘客到达紧急出口。
凌晨2时50分左右，船长发出了通用警报，命令所有人弃船，并发出求救信号。附近船只迅速响应，赶到现场协助救援。然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在所有乘客被疏散之前，船长和部分船员就弃船了。当被问及船上是否还有乘客时，船长的回答是：“据我所知，我认为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
这是一个谎言。当船只被拖到瑞典吕瑟希尔港时，船上还有大量乘客。他们被困在燃烧的船体中，无法逃脱。瑞典消防队花了十个小时才将火扑灭。
最终统计，158人在船上丧生，另有一人因伤势过重在数周后死亡。在159名死者中，136人是挪威公民。这是挪威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严重的人员伤亡事件。
谁点燃了火焰
火灾发生后的调查很快锁定了一名嫌疑人：丹麦卡车司机埃里克·默克·安徒生。他有三项纵火前科，并在火灾中丧生。调查人员推测，他可能是为了某种目的在船上纵火，但火势失控导致了这场悲剧。
然而，这个结论很快遭到质疑。2009年的一项调查发现，火灾当晚有多个独立的起火点，这意味着必须有多个纵火者参与。如果只有安徒生一人，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点燃这么多处火焰。
更关键的是，2013年由挪威一个自称"斯堪的纳维亚之星纵火调查基金会"的组织发布的报告指出，安徒生在第二场火灾中就已经丧生，而这发生在最后一场火灾被点燃之前长达九小时。这意味着他根本不可能是所有火灾的始作俑者。
这份争议性的报告进一步声称，多达九名经验丰富的船员——他们早些时候在坦帕加入这艘船——很可能是当晚六起独立火灾的罪魁祸首，同时还对船只和消防工作进行了多起破坏活动。报告提出的犯罪动机是保险欺诈：这艘船在火灾前不久被以两倍于其价值的价格投保。
报告声称，要让事件如此发展，需要多名对船只内部情况了如指掌的人参与，这将包括各个级别的船员，甚至可能有乘客同谋。报告还指出，如果这是一起保险欺诈，策划者根本没有考虑过乘客的生命安全——多处火灾的点燃方式故意阻断了明显的逃生路线。
2014年，挪威警方正式重新调查此案，并撤销了对已故嫌疑人安徒生的指控。挪威议会甚至在2015年决定取消纵火罪的诉讼时效，使得对任何被发现参与纵火者的刑事调查和起诉成为可能。
退休调查员的惊人爆料
2016年2月，在沉默了26年之后，当年领导火灾后调查的丹麦调查员弗莱明·图厄·延森决定公开他所知道的真相。
在接受《政治报》记者拉尔斯·哈尔斯科夫的独家采访时，延森明确表示，他相信斯堪的纳维亚之星的船员对火灾负有责任。根据他的调查，火门和逃生门被床垫和楔子堵住，部分救援设备失踪，通往车辆甲板的滑动门使用的是只有船员知道如何操作的系统。
更令人震惊的是，延森声称船长和部分船员在所有乘客被疏散之前就弃船了。他还认为，在幸存乘客被疏散后、只有部分船员和救援人员在船上时，发生了第三起火灾——是由船员用柴油浸泡床垫点燃的。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提供了原始调查中的照片，显示柴油管线在明显堆叠的床垫残骸附近被切断，以及床架仍然留在走廊中，暗示它们被拖出来堵住防火门。
延森的爆料引发了轩然大波。挪威调查委员会在2017年重新调查此案，但令人震惊的是，这个委员会最终得出结论：没有证据表明船上发生了纵火或破坏行为。他们声称火灾是由于钢结构过热导致的，墙壁的层压板熔化燃烧产生了火焰和有毒气体。
这个结论被许多专家斥为荒谬。多起独立火灾、被堵住的防火门、柴油浸泡的床垫——这一切怎么可能都是"偶然"？
瑞典消防员的诡异目击
2020年播出的六小时北欧联合纪录片《斯堪的纳维亚之星》揭示了一些此前鲜为人知的细节，其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来自瑞典消防员的证词。
根据多名瑞典消防员和打捞工人的说法，在吕瑟希尔港的那个夜晚，三名身份不明的男子从船上现身，在消防员能够通知警方之前迅速消失。此后不久，船头餐厅区域爆发了一场巨大的火灾。这场火灾的温度高得惊人，消防员花了12个小时才将其扑灭。据消防队表示，此前该区域附近从未发生过任何火灾。
这暗示着什么？有人在船只被拖入港口后，再次登上这艘燃烧的船，点燃了另一场火灾。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毁灭证据？还是另有企图？
纪录片还揭示了另一些可疑行为。4月7日早晨，当消防员正在努力扑灭火焰时，四名船员被直升机送回船上：轮机长、一名机工、电气主管和船长雨果·拉森。他们声称想帮助消防员，但轮机长和电气主管的行为高度可疑。有一次，电气主管踢掉了防火门下的楔子，试图关闭门。消防员是故意把这些楔子放在那里的，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而且，这四名船员在某些时候全部消失，消防员再也没有看到他们。
丹麦海事局的三十四年谎言
斯堪的纳维亚之星灾难中最令人愤怒的层面之一，是政府机构的失职与掩盖。2024年9月，丹麦司法部任命的一个独立工作组发布了调查报告，对丹麦海事局进行了严厉批评。
报告指出，如果丹麦海事局的一名检查员在船只载客航行前登船检查，他很可能会发现这艘船的载重线证书属于另一艘渡轮。检查员还会发现船只配备了新船员、船上活动繁忙、部分乘客区域正在装修——这些都是进行更详细检查的充分理由，而详细检查将显示强制性的救生艇和消防演习从未进行。
一次港口国检查将导致消防演习，这将使船员具备应对纵火袭击的能力。船舶证书和物理状况的缺陷和不足将导致干预，阻止船只从腓特烈港起航，“这很可能会减少灾难的规模，并给乘客更好的生存机会”。
然而，丹麦海事局声称他们对这艘船没有责任，因为它悬挂巴哈马国旗。34年来，他们向议会和部长提供了错误的答案，并操纵了媒体。他们从未承认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存在利益冲突。
前丹麦海员联盟主席亨里克·贝尔劳现在是退休人员，但他一直为揭露丹麦海事局的角色而奔走。他告诉媒体，报告揭示了丹麦海事局如何"策划了一个阴谋"来推卸让这艘船航行的责任。
“他们错误地声称他们不对这艘船负责，因为它悬挂巴哈马国旗。34年来，他们向议会和部长提供了错误的答案，并操纵了媒体。丹麦海事局从未承认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存在利益冲突，“贝尔劳说。
他和其他活动人士现在正在等待政府的回应，以及他们将如何处理这个"腐败的"海事机构。
三十年诉讼与未竟的正义
1993年，三人因违反船舶安全规定被判刑：船长雨果·拉森、航运公司主管奥勒·B·汉森和船东亨里克·约翰森，各被判处六个月监禁。然而，汉森逃往西班牙，未被及时抓获，因此逃脱了刑期。
自那以来，受害者家属和其他受影响的人已经发起了约20次针对渡轮所有者和保险公司的新法律诉讼。2022年，29名幸存者和受害者家属起诉丹麦政府，要求赔偿总额约2000万丹麦克朗。每名索赔者寻求25万至75万丹麦克朗的赔偿。
诉讼的起因是丹麦商业部在2022年委托进行的一项法律调查得出结论：丹麦海事局应该在这艘渡轮在丹麦投入运营前进行港口国检查，之后才能在斯堪的纳维亚水域继续航行。
扬·哈尔沃尔·霍森是斯堪的纳维亚之星幸存者支持组织的负责人。他的怀孕妻子在火灾中丧生，而他和他们18个月大的婴儿侥幸逃生。他在2021年接受采访时说：“如果你不报告一起事故，它就不能被调查、分析或得出结论。”
他对操作标准特别感兴趣。“当你做一份调查报告时，至少有30条建议。将这份报告以系统的方式登记是非常有趣的，这样建议就可以与其他报告进行比较，看看在预防事故和纵火成为灾难方面优先考虑什么。你不能说因为这是纵火所以你就通过，你不必登记。”
一个幸存者的困惑
梅内·内维斯是斯堪的纳维亚之星上的一名服务员，来自英格兰康沃尔。他在2021年的一篇文章评论区留下了自己的证词。
“你好。我叫梅内·内维斯，住在英格兰康沃尔。知道有人指责斯堪的纳维亚之星船员在1990年4月7日凌晨点燃火灾，我很难过。我当时在那里当服务员，当一切开始时，我正在舞厅里，没睡。在混乱中，我有机会和那个被怀疑的纵火者交谈，我知道他没有和船长及其他幸存者一起登上最后一艘救生艇。”
“后来，在忙碌了两小时试图救人后（我们只打捞了三具尸体），我们——包括副船长和另外两名船员——被一架瑞典直升机救起。梅内。”
他的证词留下了一个令人困惑的悬念：他声称曾与被怀疑的纵火者安徒生交谈，但安徒生后来被证明并非所有火灾的始作俑者。那么，梅内·内维斯当时在舞厅里看到了什么？那个被怀疑的纵火者究竟是谁？
同一船队的可疑历史
斯堪的纳维亚之星的火灾并非孤例。调查人员发现，这艘船及其姐妹船在加勒比海航行期间曾多次遭遇可疑火灾。1984年，一场火灾完全摧毁了"斯堪的纳维亚海号”，其价值被减记为零——这触发了全额保险金的支付。
此外，在1990年火灾前的几年里，斯堪的纳维亚之星本身就曾发生过数起未报告的火灾。1985年，一起由油炸锅引发的火灾；1988年，一起由润滑管道破裂引发的火灾；以及就在1988年3月15日火灾前几天发生的另一起火灾。这些火灾都没有被正式报告。
这些模式引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这是一艘被诅咒的船，还是一个精心策划的保险欺诈计划？
永远不会沉睡的幽灵
火灾发生后，斯堪的纳维亚之星被拖到丹麦哥本哈根。几个月后，它被转移到英国南安普顿，在那里停泊了近四年。1994年，它被拍卖，送至意大利进行重建，然后租给科马里特渡轮公司，投入摩洛哥丹吉尔至法国波尔旺德雷斯航线。
此后，这艘船又几经转手，最终于2004年5月抵达印度阿朗拆船厂，更名为"摄政五号”，五天后开始拆解。
然而，对于159名死者的家属来说，这场噩梦永远不会结束。2006年4月7日，在奥斯陆阿克斯胡斯城堡附近，一座纪念碑揭幕。纪念碑描绘了一位母亲抱着婴儿，身后跟着另一个孩子——一个小男孩伸手去捡掉落的泰迪熊。旁边是一块大型纪念牌，上面刻有所有火灾遇难者的名字。
2015年，在火灾25周年之际，挪威王后索尼娅、首相埃尔娜·索尔贝格、奥斯陆市长法比安·斯坦和丹麦驻挪威大使托尔本·布里尔在滨水区举行的仪式上向遇难者和幸存者致敬。
2021年5月13日，瑞典吕瑟希尔的一座永久纪念碑揭幕，纪念这场悲剧。
然而，真正的纪念碑或许应该是那些至今仍在寻求答案的人们。扬·哈尔沃尔·霍森失去了怀孕的妻子，他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追问真相。他说，如果一起事故没有被报告，它就无法被调查。这是一个简单但深刻的道理。
丹麦政府已经同意重新调查此案，重点关注船东和保险条件。新的调查小组将重新审查关于船东和此案保险条件的信息，以澄清事实。如果调查小组发现新信息，可能会导致刑事调查的恢复。
三十多年过去了，159个生命逝去，但真相依然如同那晚的浓烟一样混沌不清。是谁点燃了火焰？为什么防火门会被堵住？为什么船员在乘客疏散前就弃船？为什么丹麦海事局在明知船只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情况下允许它航行？
这些问题也许永远不会得到完全解答。但对于那些失去亲人的人来说，追问本身就是一种纪念。他们不会让这场悲剧被遗忘，就像他们不会让那些在北欧寒夜中逝去的生命被遗忘一样。
斯堪的纳维亚之星已经变成了废铁，但它留下的谜团将永远萦绕在北欧的历史中。这是一艘注定燃烧的船，也是一个被谎言和掩盖缠绕的故事。159人丧生，却没有人为谋杀负责——这才是这起案件最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参考资料：
- MS Scandinavian Star - Wikipedia
- Remembering the MS Scandinavian Star Ferry Disaster - Life in Norway
- Scandinavian Star disaster: Denmark accused of safety conspiracy - Nautilus International
- Retired ship inspector reveals truth about Scandinavian Star tragedy - Copenhagen Post
- What caused the 1990 fire aboard the MS Scandinavian Star - Reddit r/UnresolvedMysteries
- Survivors and families of victims sue Denmark - CTIF
- New Investigation Into 1990 Scandinavian Star Ferry Fire - Life in Norway
- Scandinavian Star survivor criticises reporting failures - Nautilus International
- New Criticism After the Scandinavian Star Disaster - Sweden Herald
- Police launch new probe of ferry fire - News in English Norway
- Scandinavian Star documentary DR NRK TV4 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