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的某个夜晚,旧金山电报山,225 Chestnut Street。一栋看似普通的公寓楼里,一名男子正在与一位妓女发生性关系。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酒杯里早已被投放了大量LSD。几英尺外,一个光头男人正坐在单向镜后的便携马桶上,一边啜饮马提尼酒,一边用一种近乎科学的好奇心观察着这一切。这个男人名叫乔治·亨特·怀特,他是美国联邦麻醉品局的特工,也是中央情报局最秘密项目的主要执行者。这个项目的代号是’午夜高潮行动’——一个听起来像是色情电影片名,却是美国政府对其公民犯下的最荒诞罪行之一的真实历史。

八年。从1955年到1963年,整整八年时间,美国政府在旧金山和纽约运营着至少三家伪装成妓院的安全屋,对不知情的公民进行秘密药物实验。数十名、或许数百名男子在这些安全屋中被投放了LSD和其他致幻剂,而他们的反应被详细记录、录音、甚至拍摄。没有人知道这些受害者后来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追踪他们的心理健康,没有人告诉他们真相。他们只是代号和档案号,被淹没在中情局粉碎机吐出的纸屑中。
冷战恐慌与精神控制之梦
这一切要从1953年说起。那一年,中情局局长艾伦·杜勒斯收到了一份令他夜不能寐的报告。情报显示,苏联可能已经掌握了大规模使用致幻药物进行精神控制的技术。杜勒斯坚信,克里姆林宫正在开发能够摧毁人类理智的化学武器——一种可以从水厂投放、让整座城市陷入疯狂的秘密武器。这种恐惧并非完全空穴来风。1951年,苏联确实从瑞士山德士制药公司购买了大批量的一种新药。美国军方武官在报告中声称,苏联购买了5000万剂这种药物,山德士还有额外的10公斤——约1亿剂——可供出售。这个数字让杜勒斯惊恐万分。他立即派遣两名特工携带24万美元现金飞往瑞士,买下山德士所有的库存。后来的调查揭示,这位武官犯了一个数学错误:他把毫克和公斤搞混了,多算了100万倍。山德士在过去十年中只生产了约40克LSD。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交易已经完成,中情局现在拥有了世界上最大的LSD供应,他们需要找出如何使用它。

1953年4月13日,杜勒斯正式批准了MKUltra计划。这个代号中,‘MK’代表技术服务办公室,‘Ultra’是从字典中随机选取的词汇。计划的公开目标是开发可用于审讯、精神控制和秘密行动的药物和技术。但它的真正目的远不止于此。中情局想要创造一种’满洲候选人’——一种可以被编程执行暗杀任务却毫无记忆的完美间谍。他们想要找到一种’吐真剂’,让敌人毫无保留地泄露秘密。他们想要开发能够摧毁意志、抹去记忆、重塑人格的化学武器。领导这一切的是一个名叫西德尼·戈特利布的化学家。他的同事们称他为’投毒总长’。戈特利布是一个矛盾的人:他跛脚、口吃严重,却成为中情局最有权势的科学家之一;他私下里热爱民俗舞蹈和素食主义,却在工作中开发致命毒素;他坚信这些实验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却最终承认整个计划毫无价值。
乔治·怀特的黑暗人生
在戈特利布需要一个能够执行这些肮脏实验的人时,他翻阅了战略情报局——中情局的前身——的旧档案。他发现了乔治·亨特·怀特的名字。怀特是一个传奇人物。1908年出生于洛杉矶,他最初是一名旧金山的犯罪记者。1934年,他加入联邦麻醉品局,开始了长达三十年的缉毒生涯。二战期间,他被招募进战略情报局,在加拿大的X营地接受了英国特种作战执行局的训练,学习破坏、游击战和反间谍技术。他后来称那段经历为’谋杀与混乱的学校’。在加尔各答的一次行动中,他躲在一个酒店房间的衣柜里观察一场秘密会面,当一名日本士兵拔刀刺向一名美国士兵时,怀特从衣柜中跳出,当场击毙了那名日本人。他后来将那张血腥尸体的照片挂在办公室墙上。

战后,怀特回到联邦麻醉品局,但他的心早已不再属于缉毒工作。他是一个复杂而矛盾的人物:表面上,他是美国禁毒战争中最激进的战士之一,曾无情追查比莉·霍利迪等爵士传奇人物;私底下,他却大量饮酒——据传能一次喝下一整瓶金酒——并亲自尝试各种毒品,包括LSD和大麻。他的手段常常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越界。他曾在调查中向女性的饮料中投放药物,曾给黑帮成员递上一支掺有高浓度大麻的香烟,试图让对方泄露黑手党的秘密。正是这种’不择手段’的名声吸引了戈特利布。1953年,戈特利布正式招募怀特为中情局顾问,代号’摩根·霍尔’。怀特在日记中记录了这次会面:‘戈特利布提议我担任中情局顾问,我同意了。‘简短的几个字,开启了一段黑暗的历史。
纽约安全屋与弗兰克·奥尔森之死
怀特的第一个任务是在纽约建立安全屋。他用中情局提供的资金——约4000美元,相当于今天的4.5万美元——在格林威治村贝德福德街81号租了两套相邻的公寓。他为自己打造了一个精心设计的人格:一个名叫摩根·霍尔的海员兼艺术家,游走于波西米亚咖啡馆和酒吧之间,与陌生人攀谈,将他们引诱回公寓,然后在饮料中投放山德士出品的顶级LSD。怀特在日记中详细记录了这些实验:‘格洛丽亚产生了恐惧……珍妮特飘在云端……拉什布鲁克在贝德福德街81号——欧文·温克尔和LSD惊喜——能洗掉。‘他为LSD取了代号’风暴’,因为这种药物常常引发不可预测的剧烈反应。
然后,1953年11月,灾难发生了。弗兰克·奥尔森是一名生物武器科学家,在马里兰州的德特里克堡工作。他参与了中情局的生物战项目,但并不知道MKUltra的全部真相。11月19日,在一次中情局的秘密会议上,戈特利布在奥尔森不知情的情况下,往他的餐后利口酒中投放了大量LSD。奥尔森当场崩溃。他对房间里的其他人喊道:‘你们都是一群演员!‘然后在夜晚漫无目的地游荡,喃喃自语。接下来的九天里,奥尔森陷入了深深的抑郁,开始怀疑自己的工作,相信中情局要对他不利。11月28日凌晨2点左右,他从纽约斯塔特勒酒店的十楼窗户坠落,摔死在人行道上。当时,中情局特工罗伯特·拉什布鲁克正和他同住一个房间。当警察到达时,他们发现拉什布鲁克正坐在房间里的马桶上。

奥尔森的死被掩盖了二十年。中情局告诉他的家人,他死于’自杀’或’意外’。直到1975年,真相才被揭露。政府最终向奥尔森家族支付了75万美元赔偿金,福特总统亲自道歉。但奥尔森的儿子埃里克从未相信父亲是自杀。1994年,他将父亲的遗体挖出进行第二次尸检。法医团队在奥尔森的头骨上发现了大量钝器创伤,这些伤害发生在他坠楼之前。一名法医称证据’强烈暗示谋杀’。但真相至今仍是一个谜。
奥尔森死后,中情局暂时关闭了纽约的安全屋。但他们并没有放弃。他们将目标转向了西海岸。
电报山的秘密妓院
1955年,怀特被调回旧金山。戈特利布决定在那里重新启动药物实验项目。怀特在电报山租下了一间公寓——225 Chestnut Street。这座建筑至今仍然存在,现在是一栋价值超过1000万美元的豪宅。但在1955年,它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怀特将公寓改造成了一个完美的陷阱。墙上挂着图卢兹-劳特雷克的海报,画着法国康康舞者。柜子里放着性玩具和穿着黑色渔网袜、皮制胸衣的女子照片。他安装了四个伪装成电源插座的麦克风,连接到隐藏在假墙后的录音机。最重要的是,他在卧室安装了一面双向镜——从外面看是镜子,从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另一侧发生的一切。镜子后面,怀特放置了一把便携马桶和一个冰箱,冰箱里永远装满马提尼酒。

怀特需要一个能够帮他寻找’实验对象’的人。他找到了艾拉·‘艾克’·费尔德曼。费尔德曼是一个布鲁克林出生的前军事情报官,能流利地说俄语和中文。他后来形容那段经历:‘我总是想当个黑帮,所以我很擅长。‘他乔装成一个名叫乔·卡彭的皮条客,混入旧金山北滩的地下世界。不久,他就有了六名妓女为他工作。这些妓女被告知,如果她们将客人带回特定的公寓,就能获得50到100美元的报酬,外加一张’免罪券’——如果她们因为卖淫被捕,怀特会出面干预。在1994年接受《Spin》杂志采访时,费尔德曼详细描述了整个过程:‘那些女人都以为我是个黑帮。我付给她们每晚50到100美元,让她们把客人引到怀特用电报山用中情局资金建立的安全屋。不知情的客人被端上掺有高剂量LSD和其他中情局送来测试的各种混合物的鸡尾酒。’
单向镜后的观察者
这就是’午夜高潮行动’的日常运作。妓女在酒吧或街头找到目标,将他们带回安全屋。在那里,她们的饮料中被投放了LSD或其他药物。与此同时,怀特坐在双向镜后的马桶上,一边喝酒,一边记录观察笔记。他有时会连续数小时观看这些实验。费尔德曼回忆道:‘怀特总是想亲自尝试所有东西。不管他们送来什么药,他都要先在自己身上试一试,然后再用在别人身上。他总是说什么感觉都没有。他觉得这全是胡扯。‘但怀特的饮酒量如此之大,以至于’他连自己的鸡巴都感觉不到’。
实验的目的不仅仅是观察药物反应。中情局想要知道,他们能否利用药物和性来获取情报。他们想要测试不同药物组合的效果,开发新的毒药配方,探索人类精神的脆弱边界。费尔德曼讲述了一个特别令人不安的实验:‘我们测试了一种叫’延长器’的东西。有一艘俄罗斯船在港口里。我让几个女孩把这些俄罗斯水手带回公寓。怀特想知道各种事情,但他们不肯说。所以我们让女孩们给他们服用了这种性药。它能让你的东西像老鼠一样硬起来,持续两个小时。这些家伙疯了。他们把那些可怜的女孩干到走不了路。女孩们抱怨再也受不了了。但怀特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安全屋不仅用于药物实验。怀特和他的同伙还会将实验带到旧金山的街头。他们会走进酒吧,在陌生人的饮料中投放LSD,然后观察发生什么。没有记录显示哪些酒吧成为了目标。中情局还利用旧金山的行动来测试全新的药物。一位前特工告诉调查记者约翰·马克斯:‘如果我们对一种药物足够害怕,不敢在自己身上尝试,我们就把它送到旧金山。’
戈特利布的黑色行囊
费尔德曼的采访揭示了一些更加黑暗的细节。他描述了西德尼·戈特利布亲自访问安全屋的经历:‘西德尼·戈特利布来过好几次。我在公寓见过他,也在怀特的办公室见过他。怀特经常派我去机场接西德尼和另一个疯子,心理学家约翰·吉廷格。西德尼是个好人。但他妈的是个疯子。他们都是疯子。我说,‘你和我一样,是个来自布鲁克林的好犹太男孩。你和这些疯货搞什么?‘‘戈特利布总是随身带着一个黑色手提箱。费尔德曼说:‘他告诉我,‘这是我的脏手提箱。‘里面装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一次,戈特利布让费尔德曼开车带他去穆尔伍兹。戈特利布说,‘停车。‘他拿出一把飞镖枪,朝一棵大桉树射了一支飞镖。然后他告诉我,‘两天后回来看看这棵树。‘两天后我们回去,那棵树完全死了。一片叶子都没剩。那就是橙剂的雏形。’
另一支可以发射神经毒气弹的伪装钢笔也被送到安全屋测试。‘华盛顿那些家伙把它送来,让我们测试气体。怀特对我说,‘来吧,艾克,我们去外面。我射你,然后你射我。‘我说,‘操那。你不会用那玩意儿射我。‘所以我们出去,我用气体射了乔治·怀特。他咳嗽,脸变红,眼睛开始流泪。他呛得厉害。结果那东西是胡椒喷雾的原型。’
卡斯特罗的雪茄和肯尼迪的阴影
费尔德曼的证词还暗示了更加黑暗的政治阴谋。他说,在1960年代初,怀特和中情局局长艾伦·杜勒斯曾讨论过暗杀菲德尔·卡斯特罗的计划。‘他们想让乔治安排干掉菲德尔·卡斯特罗。他们打算把他的雪茄浸上LSD,让他发疯。乔治叫我进去,因为我有一个古巴女孩,我们打算让她带着一盒浸满LSD的雪茄去见卡斯特罗。‘这个计划是否真的被执行过,至今仍不清楚。但费尔德曼还提到了另一个令人不安的名字:约翰·罗塞利。罗塞利是拉斯维加斯的黑手党成员,长期被怀疑参与约翰·肯尼迪的暗杀。‘不止一次,怀特派我去机场接约翰·罗塞利,把他带到办公室。’
联邦麻醉品局的档案显示,杰克·鲁比——在达拉斯枪杀李·哈维·奥斯瓦尔德的人——也曾是怀特的线人之一。1947年,怀特曾在芝加哥担任联邦麻醉品局的地区主管,在一次大型鸦片走私突击行动后,鲁比被带回审问,然后被怀特释放。这些联系可能只是巧合。但它们也暗示了’午夜高潮行动’可能涉及的更广泛的秘密世界——一个由毒贩、黑帮、间谍和暗杀者组成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中心,是一间装满马提尼酒和双向镜的旧金山公寓。
道德的彻底沦陷
怀特似乎从未对这些实验感到愧疚。相反,他似乎从中获得了一种扭曲的快感。在退休后写给戈特利布的一封信中,他如此回顾自己的’服务’:‘我只是一个非常微不足道的传教士,实际上是一个异端,但我在葡萄园里全心全意地劳作,因为这很有趣、有趣、有趣。一个血气方刚的美国男孩还能在哪里,在全知全能者的认可和祝福下,撒谎、杀人、欺骗、偷窃、强奸和抢劫?‘这段话被广泛引用,作为中情局道德沦丧的终极证据。但怀特可能只是在酒后开玩笑。他的朋友们说,他总是用幽默来掩盖自己行为的真实影响。

中情局的官方结论是,‘午夜高潮行动’毫无价值。特工们从未发现任何可靠的精神控制技术,从未找到任何有效的吐真剂,从未开发出任何可以用于实战的药物武器。他们确实学到一件事:在性行为之后比之前更容易从男人口中得到信息。这个’发现’被记录下来,然后遗忘。整个项目的唯一成果,是一堆被毁掉的档案,和一群被药物摧毁了精神健康的受害者。但受害者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中情局在1973年,在水门事件的恐慌中,下令销毁所有MKUltra的档案。戈特利布后来声称,他可能销毁了’一套’文件。但实际上,大部分记录都已经被焚烧。只有约两万页文件因为被错误地存放在一个金融记录建筑中而幸存下来,在1977年的《信息自由法》请求中被发现。
真相的缓慢浮现
1974年,《纽约时报》记者西摩·赫什发表了一篇报道,揭露中情局对国内公民进行非法监控和药物实验。这篇报道引发了国会的调查。1975年,丘奇委员会和洛克菲勒委员会开始审查中情局的非法活动。MKUltra和’午夜高潮行动’的真相开始浮出水面。但调查受到严重限制。大部分档案已被销毁。关键证人声称记忆模糊。戈特利布在作证时抱怨心脏问题,发表了一份准备好的声明,承认销毁了文件,但声称记不清具体细节。

1977年,参议员泰德·肯尼迪主持了关于MKUltra的听证会。艾克·费尔德曼被传唤出庭,但参议员们一个问题也没有问他。西德尼·戈特利布也被传唤,但他拒绝回答大部分问题,援引宪法第五修正案保护自己不被自证其罪。乔治·怀特已于1975年死于肝硬化——几十年来的酗酒最终摧毁了他的肝脏。他从未为自己的行为接受审判,从未向任何受害者道歉,从未公开解释他为什么会在旧金山的一间公寓里,坐在马桶上,一边喝马提尼,一边观看被下药的陌生人在幻觉中挣扎。
遗忘与追问
今天,225 Chestnut Street是一栋价值1440万美元的豪宅。它有六间卧室、一部电梯,顶层餐厅拥有全壁式窗户,可以欣赏旧金山湾的壮丽景色。房地产广告描述这里’令人愉快地安静’。那些被下药的男子的呻吟声早已消散在风中。他们是谁?他们经历了什么?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没有人知道。中情局从未尝试追踪他们。他们只是实验对象,代号,档案号——然后档案被烧毁,他们被永远遗忘。
‘午夜高潮行动’是冷战疯狂的一个极端案例,但它不是孤立的。它是美国政府在国家安全的名义下对公民权利犯下的一系列罪行的缩影。从塔斯基吉梅毒实验到危地马拉的人体感染实验,从柳溪学校的肝炎研究到波顿当的化学武器测试,这些项目都遵循着同一个模式:选择那些’不会反抗’的人——囚犯、精神病人、穷人、少数族裔、妓女和他们的客户——将他们视为可以牺牲的实验材料,用国家安全的名义为自己辩护,在被揭露后销毁证据、声称遗忘、拒绝承担责任。
怀特在信中说,他’在葡萄园里全心全意地劳作,因为这很有趣’。这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不是因为意识形态,不是因为国家利益,而是因为’有趣’。一种科学的好奇心,一种窥淫的欲望,一种对权力的滥用——在双向镜后,这一切都被伪装成爱国主义的崇高事业。但葡萄园里种植的不是葡萄酒的葡萄。那是一片由人类苦难构成的土地,被一群穿着西装的醉汉在马桶上俯瞰。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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