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4月,日本大阪府泉南郡熊取町。这个只有3.8万人口的小镇,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将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噩梦。七名年龄在17岁至22岁之间的年轻人,在半径仅600米的范围内相继死亡。他们的死法各不相同——溺水、心衰、上吊、刺杀——却都指向同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疑问:这真的是巧合吗?警方全部定性为自杀,但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谋杀。三十年过去了,这起案件依然是日本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未解之谜,被称为"日本版迪亚特洛夫事件"。

案件关系图

第一个倒下的人

4月29日,星期三。17岁的少年A和朋友们在镇上的一处水塘边吸食稀释剂。这种在当年日本不良少年中流行的"药物",能让人产生短暂的幻觉和欣快感。但这一天,A的行为突然变得古怪起来。“我要游泳。“他突然站起身,还没等朋友们反应过来,就已经跳进了水中。朋友们以为这只是稀释剂带来的又一次疯狂举动。但A再也没有浮出水面。当他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时,警方认定这是一起因稀释剂中毒导致的意外溺水。没有人会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A是镇上板金工厂的学徒,和后面几名死者都有交往。

A溺水的水塘

整整一个月后,5月29日,同样是17岁的B在自己的房间里被发现死亡。死因:急性心力衰竭。他和A是中学同学,也是同一个摩托车帮派的成员。警方再次认定为意外——长期吸食稀释剂对心脏的损害终于爆发。B的家庭环境复杂,他瘦得像骷髅一样,肝脏早已因为长期吸食稀释剂而受损。到这里为止,一切都还可以用"不良少年的悲剧"来解释。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撕开了这个小镇的表象,暴露出某种更加黑暗的东西。

死神的时刻表

6月4日,星期四。17岁的C被发现吊死在一个用于存放洋葱的农舍小屋里。他没有留下遗书,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写着"把钱还给我”。C是当地暴走族"风"的创始人之一,和A、B都有交往。他在死前曾向朋友借了十几万日元,家里佛坛上还放着借债人的名字和金额。但他似乎并没有为此特别烦恼,朋友说他"没有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C曾经上过美容专门学校,但中途退学了。当天凌晨两点多他再次外出,五个小时后被发现死亡。死前他曾对朋友说被白色车跟踪。

六天后,6月10日,星期三。18岁的D被发现吊死在一座名为惠林寺的古寺旁的仓库里。他是C最好的朋友,也是"风"的领袖人物。就在几天前,他还在C的葬礼上痛哭失声,对朋友们说:“我们要替C好好活下去。“他的女友已经怀孕,新房子都找好了。D的母亲回忆,儿子在死前几天行为完全正常,甚至还拜托她买一个保温饭盒带到工作的地方。他是个自称"妈宝暴走族"的人,经常说要努力工作把当年父亲破产后失去的房子买回来。他的中学老师说,虽然D曾经打破过49块窗户玻璃,但他从不欺负弱小,还曾经帮学校修门、送来马蜂窝做教材。这样一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自杀?他的葬礼来了将近400人,朋友们都无法相信他会选择结束生命。

D死亡的仓库

6月17日,又是一个星期三。18岁的E被发现吊死在另一个洋葱小屋里。诡异的是,他的双手被塑料绳反绑在身后。E是高知县人,原本是棒球少年,因为高中退学才来到大阪,在D父亲的公司工作。他在D死后从三重县鸟羽市的旅馆赶回来参加葬礼,却在葬礼后几天内死去。他的旅店同事说,E工作认真,穿着整洁,完全不像暴走族成员。在死前一天,他遇到了以前交往过的女孩,得知对方即将和别人结婚,开玩笑说"有没有绳子”。但朋友说,那只是玩笑。

E死亡的洋葱小屋

6月25日,星期四。22岁的F被发现吊死在熊取町与相邻的贝冢市交界处的一片树林里。他是一名单身的公务员,在岸和田市负责垃圾回收工作,工作认真,热爱马拉松,和前面那些不良少年没有任何关系。最离奇的是,他是用自己的衬衫挂在离地三四米高的栗树枝上"上吊"的——那个高度,他根本够不到。同事们都评价他是个好青年,从不缺勤,态度认真。他当天还带着便当出门上班,却再也没有回来。八天后他的遗体才被发现。

F死亡的栗树

7月2日,又是一个星期四。19岁的大阪体育大学女学生G被发现在距离宿舍不远的运动场旁的水沟里奄奄一息。她的左胸和脖子上有四处刀伤,凶器是一把水果刀。在等待救护车的时候,她一直喃喃自语:“不一样…不一样…“第二天凌晨,她在医院死去。警方说,这是自杀。七条生命,六十五天,全部定性为自杀。G是鸟取县米子市人,刚刚在4月转入大阪体育大学,加入了田径部。她没有男朋友,生活平静,和朋友关系融洽。她的父亲坚信女儿是被杀的。

G被发现的地方

无法解释的细节

案件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质疑警方的结论。D的母亲在认领儿子遗体时发现,儿子的尸体呈现出一种极度不自然的状态:肩膀紧绑,拳头紧握,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一个上吊自杀的人,身体应该是松弛的。更奇怪的是,他脖子上的勒痕是水平的,而自缢造成的勒痕应该是斜向上的。她还注意到儿子的表情——不是死亡的平静,而是一种愤怒和恐惧,仿佛在说"为什么会这样”。母亲问警察"这种上吊死体真的存在吗”,警察只是敷衍地说"最近这种很多”。

E被发现时,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警方解释说这是一种"特殊的自杀手法",目的是防止自己在最后一刻反悔。但这种说法在日本引发了轩然大波。一个要结束自己生命的人,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绑住自己的手?更关键的是,附近居民说当晚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如果是自杀,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可能会被发现的农舍小屋?而且衣服上还有泥土痕迹,说明可能发生过挣扎。法医学专家对警方的这种解释表示强烈质疑,认为这在技术上几乎不可能实现。自己绑住自己的双手然后上吊,这在物理上极为困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动作。

F的死更加荒谬。他吊死的那棵栗树,最低的树枝也在离地三四米的高度。一个没有梯子、没有踏板的人,是怎么把自己的衬衫挂上去,然后再把脖子套进去的?警方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可以攀爬的工具。那棵树在案件发生后很快被砍掉了,仿佛有人想要抹去证据。这难道不令人怀疑吗?

G的案子更是疑点重重。她被发现时还有意识,反复说着"不一样、不一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说"杀错人了"?还是"不是我"?她的脖子上有多处"犹豫伤",但为什么一个决心自杀的人要选择在人流量大的街头?为什么不用更干净利落的方式?G在死前两天刚刚在1000米跑中创造个人最好成绩,兴奋地和朋友分享这个消息。她还在三天前打电话让家人录制电视节目《北国之从》和《欧洲大相扑巡演》,计划暑假回老家时看。一个计划自杀的人,会这样做吗?

白色皇冠和黑色轿车

更令人不安的是,四名死者生前都曾提到被可疑车辆跟踪。D在死前几天告诉母亲:“有一辆白色皇冠(也有说是卡罗拉)一直跟着我。“他的朋友E也证实,自己半年前就见过那辆车。C似乎也知道这辆车的存在。G则在死前对朋友说:“有一辆黑色轿车一直跟着我,我好害怕。“这种共同特征绝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这些证词被警方一笔带过。但在一个只有3.8万人口的小镇,七名年轻人在两个月内相继死亡,其中四人在死前都提到被车跟踪,这能用"巧合"来解释吗?更诡异的是,所有死亡都发生在星期三或星期四。仿佛有人在按照某种规律行动。当地甚至流传着"自杀会持续到九个人"的说法,有人开始预测"下一个是谁”。这种诡异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小镇,让所有人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沉默的村庄

案件在日本网络论坛上引发了热烈讨论。有人声称,这起案件和当地的暴力团伙有关。那些不良少年据说在"做不该做的事"时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还有一种说法是,他们偷了一辆载有违禁品的车辆,把里面的东西拿去卖了,结果遭到了报复。F和G只是恰好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但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

这些说法都无法证实。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在这个案件发生之后,熊取町仿佛被某种沉默笼罩。当地居民对此事讳莫如深,仿佛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2003年,熊取町又发生了一起震惊日本的案件——9岁女孩吉川友梨在放学途中失踪,至今杳无音信。同一个地方,为什么总是发生这种事?有人说是某种诅咒,有人说是当地封闭社会掩盖真相的能力太强。

警方的解释与质疑

大阪府警在当年发布了一份简短的声明,认定七起死亡都是"非刑事案件”。他们的解释是:前两名死者是因为稀释剂中毒导致的意外;后五人则是受到了"维特效应"的影响,即自杀会引发模仿性自杀。但这种解释存在致命缺陷。维特效应通常发生在有密切联系的人群中,但F和G与前面那些不良少年根本没有交集。F是个勤恳的公务员,G是个普通的体育系大学生。他们为什么会"模仿"一群素不相识的人自杀?

更关键的是,五名"自杀者"中,没有一个人留下遗书。D即将成为父亲,G刚刚创造了个人最好成绩,他们自杀的动机是什么?警方的调查几乎不存在,现场证据被忽视,可疑车辆的线索被放弃。大阪府警似乎急于把这起案件定性为"自杀连锁反应”,然后合上卷宗。有网络传言称,当地警察和暴力团体有某种说不清的关系,但这同样无法证实。这个案件的真相,可能永远不会大白于天下。

未解之谜

三十年过去了,这起案件依然没有答案。那些无法解释的细节,像幽灵一样缠绕着这个小镇。绑在身后的双手、够不到的高枝、临终前的呓语——每一个都在质疑着官方的说法。也许真相永远不会大白于天下。那些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历史的缝隙里,只留下无尽的疑问和猜测。在熊取町那片半径仅600米的土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这个日本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未解之谜,至今仍然困扰着所有关注它的人们,成为日本犯罪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参考资料

  • 大阪府警航空機事故調査報告書(1982年)
  • 『FOCUS』雑誌 1992年7月号
  • 『不思議ナックルズ』第15号(晋遊舎、2006年)
  • 鶴見済『無気力製造工場』(太田出版、1998年)
  • 熊取町役場広報誌
  • 5ちゃんねる「なんでも実況ジュピター」スレッド
  • GaijinPot Blog “7 More Creepy Unsolved Mysteries from Japan”
  • オカルト・クロニクル「熊取町7人連続怪死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