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0月8日,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的早晨阴冷多云。16岁的特蕾莎·“特伦尼”·林恩·吉布森坐在母亲的汽车里,正在前往比尔登高中的路上。她问路过的同学野外考察是否仍然按计划进行——她担心糟糕的天气会导致活动取消。同学确认行程不变。她带上了午餐袋,但把钱包和课本留在了车里,也没有带外套。她不知道,这将是她最后一次上学。
特伦尼是比尔登高中园艺班的学生,这个班级由韦恩·邓拉普老师带领。她对植物、树木和所有生物充满热情,梦想着日后进入田纳西大学学习景观建筑。她有一双绿色的眼睛,长长的棕色头发,身高约一米六,体重约五十二公斤。她在当地商场的餐厅打工,认真地存下每一分收入。那天早上,她和38名同学登上了校车,只有当所有人坐定之后,邓拉普老师才宣布目的地——大雾山国家公园的克林曼斯穹顶。

大雾山国家公园位于北卡罗来纳州和田纳西州交界处,是美国访问量最大的国家公园,2023年接待了超过1300万游客。这个名字源于切罗基人的语言"Shaconage",意为"蓝烟之地"——蓝色薄雾常年漂浮在山峰之上。公园占地52.2万英亩,是东部美国最大的保护区之一,拥有阿巴拉契亚山脉链中的一些最高山峰,包括海拔6643英尺的库沃希(原称克林曼斯穹顶)、盖厄特山和勒孔特山。
库沃希是大雾山的最高峰,也是密西西比河以东的第三高峰。从停车场出发,一条陡峭的半英里铺砌步道通往54英尺高的观景塔,可360度俯瞰整个公园。这个观景塔建于1959年,高45英尺,拥有一条独特的375英尺长的坡道,让游客可以逐渐攀升到观景平台。这座塔被列入国家历史名录,是国家公园管理局现代建筑的典范。库沃希对切罗基人来说是神圣之地,是他们传统领地奎拉边界内的最高点,意为"桑树之地"。
校车在中午左右抵达克林曼斯穹顶停车场。这是一个寒冷多雨的日子。邓拉普老师告诉学生们,他们将沿着福尼岭步道徒步前往安德鲁斯秃顶,观察沿途的植物、树木和花卉,并在下午3点30分之前返回校车。他还特别叮嘱学生不要超过安德鲁斯秃顶,不要走支线步道,不要干扰植物。学生们举手确认理解后便出发了。

特伦尼在公交车上与一位朋友分享了座位——17岁的罗伯特·辛普森,他是特伦尼哥哥鲍勃的密友。鲍勃当时正在海军服役,刚刚休假回家,他特意请罗伯特在旅途中照看特伦尼,因为她之前从未独自外出过一整天。徒步开始时,特伦尼穿着牛仔裤、蓝色衬衫和蓝白条纹毛衣,但罗伯特注意到她没有外套,便把她那件棕橙相间的格子粗呢夹克借给了她。
学生们根据各自的步速和友谊分成小组。特伦尼和罗伯特一起徒步到安德鲁斯秃顶,在那里坐下吃午餐。之后,特伦尼说她想开始返回校车,但罗伯特想在秃顶多待一会儿。于是,下午1点30分左右,特伦尼独自出发返回,仍然穿着罗伯特的夹克,沿着这条中等陡峭、两侧有陡峭落差和茂密灌木的步道前行。
安德鲁斯秃顶是大雾山国家公园内最高的草甸秃顶,海拔5920英尺。它以19世纪40年代将牲畜带到这片草甸的牧牛人安德鲁·汤普森的名字命名。研究表明,像格雷戈里秃顶和安德鲁斯秃顶这样的草甸秃顶,曾经是由巨型动物——早期的乳齿象或长毛象,以及后来的野牛、麋鹿和鹿——的放牧而保持开阔的。根据季节不同,徒步者可以在这里发现黑莓和覆盆子、冷杉和蓝色小花。
福尼岭步道从库沃希停车场下方开始,沿着福尼岭下降,穿过安德鲁斯秃顶,最终在5.6英里处与斯普林豪斯支线步道交汇。步道的最初0.1英里由一系列平坦的石质平台组成,是国家公园管理局为应对之前危险陡峭的石坡而铺设的。步道的早期部分可能很滑,有松散的岩石。在1.1英里处,步道与福尼溪步道分岔,后者向右延伸11英里到达丰塔纳湖。从分岔处开始,步道实际上会上升约四分之一英里,然后逐渐趋于平缓,缓缓下降到1.8英里处的安德鲁斯秃顶。

特伦尼快步沿着福尼溪步道前行,很快追上了其他学生小组。安吉拉·贝克纳、丽莎·米克尔斯和鲍比·科吉尔一起走着,特伦尼走近她们。她走得比这组人快,所以鲍比开始和她一起走。她们随后追上了斯科特·特洛伊和阿妮塔·朗兹。走了大约五分钟后,这组人停下来休息,但特伦尼说她想继续走。此时,她们距离克林曼斯穹顶停车场和校车大约半英里到四分之三英里。
最后一组看到特伦尼的学生坐在地上休息,邀请特伦尼一起坐下,但她婉拒了,继续沿着步道前进。特伦尼离开这组人后,学生们看着她停下并蹲了下来。她似乎在查看步道右侧的某样东西,然后向右下方离开了步道。大卫·伊斯特汉姆从后面走上来,但当他们回头看步道下方时,特伦尼已经不在了。步道外是茂密的灌木丛、蕨类植物、岩石和一条小溪,没有可见的支线步道。一名女学生呼喊特伦尼的名字,但没有得到回应。一名男学生从步道下来,女孩问他是否看到了特伦尼,但他没有看到。他们继续前进,以为她会在校车上等他们。
下午3点40分,特伦尼没有出现在校车上。有人问罗伯特·辛普森是否看到特伦尼,他说他和特伦尼一起徒步到了秃顶,但她已经离开返回校车,所以他决定花些时间追踪一只熊。没有人和罗伯特一起走回福尼溪步道,所以没有人能够证实他的说法。邓拉普老师和另一名学生徒步到安德鲁斯秃顶和双泉,但没有发现特伦尼的踪迹。他们通过民用频段无线电联系了国家公园管理局,护林员萨米·莱尔在下午4点30分抵达停车场,了解了情况。
护林员开始搜索安德鲁斯秃顶地区,但没有找到特伦尼。他随后正式报告说她在公园内失踪,国家公园管理局随即启动了搜索行动。田纳西州和北卡罗来纳州的国家公园管理局员工被请求协助搜索,邓拉普老师留下来帮助搜索,而载着比尔登高中学生的校车返回了诺克斯维尔。学生们的一致看法是,特伦尼和某人一起离开了。

大规模的地面和空中搜索随即展开。当晚的大雨、强风和大雾使搜索条件变得极具挑战性。白霜使地面变得湿滑,落叶使发现踪迹变得困难。大约19名搜索者在下午6点30分到8点之间抵达,但搜索工作因风、雨和雾而受到严重阻碍。
晚上8点,霍普·吉布森接到电话通知女儿失踪。特伦尼的父亲罗伯特·吉布森从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鲁日的商务旅行中返回机场后,吉布森夫妇带着女儿最近穿过的衣服赶往大雾山,为追踪犬提供气味。他们在午夜左右抵达,搜索工作因天气恶劣在凌晨3点暂停。
这条步道在步行者中很受欢迎,她突然失踪令人费解,因为她和其他人在一起,前后都有学生小组,还有其他徒步者。特伦尼穿着蓝色衬衫、蓝白条纹毛衣、借来的棕色格子厚重夹克、蓝色牛仔裤、蓝色阿迪达斯鞋,以及一枚昂贵的钻石和星蓝宝石戒指。
10月9日,对特伦尼的全规模搜索开始,动用了六支由寻血猎犬和德国牧羊犬组成的犬队。护林员杰克·利纳汉是搜救行动的协调员。他关闭了克林曼斯穹顶停车场和新发现山口之间的道路。一名搜索者滑倒摔倒,摔断了几根肋骨。从克林曼斯穹顶停车场到安德鲁斯秃顶的区域以及所有支线步道都被彻底搜索了。特伦尼的两位叔叔也带着自己的狗参与了这次搜索。数架国民警卫队直升机被调用,但由于大雾直到傍晚才能飞行。阴霾和茂密的植被使能见度很差,白霜加上落叶使徒步变得滑而危险。
在特伦尼最后被看到的地方附近,步道上发现了几株断裂的蕨类植物,附近还发现了三个烟头和一个喝了一半的啤酒罐。三只追踪犬在阿巴拉契亚小径的交叉口处嗅到了她的气味。它们沿着克林曼斯穹顶塔追踪,一些犬只最后在距离新发现山口约一英里半的路边检测到她的气味,但随后犬只停下,气味消失了。第二天,同一地点发现了八个同一品牌的烟头。

搜索持续到1976年10月22日,此后有限的搜索持续到11月2日。总共有756人搜索了特伦尼。此时,搜索被叫停,因为没有找到任何物证表明她仍在公园内。公园工作人员在日常职责中继续留意任何证据。罗伯特·吉布森于1977年4月18日组织了进一步的搜索,持续到5月5日,涉及230人。安德鲁斯秃顶和埃尔克蒙特之间15英里范围内的所有步道、排水沟和山脊,以及到北卡罗来纳州丰塔纳湖14英里范围内的区域都被搜索了,但一无所获。
联邦调查局于1976年10月12日开始调查,但他们的案件档案从未公开。首席护林员告诉记者,他几乎可以确定她不在公园内。搜索者于1981年返回克林曼斯穹顶地区,但再次一无所获。
那么,特伦尼到底遭遇了什么?
绑架或谋杀的理论认为,特伦尼可能被绑架并带出了公园。安德鲁斯秃顶步道与阿巴拉契亚小径的交汇处可能是她的失踪点。她可能被藏在某个地方,比如克林曼斯穹顶塔内的储藏区,直到被转移到犬只追踪到她气味的那段路边,然后被车辆带出了公园。当走在同学前面时,特伦尼离开了步道并迷路了。她可能沿着阿巴拉契亚小径走了,并找到了通往克林曼斯穹顶塔的路,然后到了路上。但她没有找到帮助,而是遭到了绑架或其他形式的伤害。
自愿失踪的理论则认为,特伦尼可能决定离开吉布森家庭,开始新的生活。但她的钱包、银行存折、化妆品、衣物和家里的现金都被留下了。她的银行账户里有超过1000美元,分文未动。她是否搭便车离开了这个地区?还是有人在预先安排好的地点接她?特伦尼需要事先知道旅行的目的地才能安排某人接她。她还需要规划地点,但她从未去过雾山,无法预先计划。反对这一理论的因素有很多:特伦尼那天早上把钱包留在了母亲的车里。她抽屉里有200美元,银行账户里有1000美元。这些钱她都没有带走。她出发时没有带外套,不得不向罗伯特·辛普森借了一件外套。除非她不小心忘记,否则她会这么糟糕地计划她的离开吗?如果特伦尼想逃跑,为什么要先徒步到安德鲁斯秃顶再返回?为什么不直接从停车场或旅行前的家里离开?她没有向朋友或家人暗示她计划逃跑。特伦尼的哥哥罗伯特正在海军休假回家,据说他们形影不离,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特伦尼在失踪前几周脚受了伤,被一块小石头刺穿了脚,正在服用抗生素,这些药也被她留在了家里。
谁可能涉案?凯尔文·鲍曼是吉布森夫妇向当局报告的一个人物。1975年10月11日,据称一名叫凯尔文·鲍曼的年轻人,比尔登高中的学生,曾试图闯入他们家。他被霍普射中脚部并被逮捕。他被起诉并被判处进入少年管教所服刑。尽管被判处两年,但他只服了大约六个月,在特伦尼失踪时已经回到了比尔登高中。据称,他在法庭上曾威胁说获释后要伤害特伦尼。有传言说凯尔文和特伦尼实际上是在谈恋爱。因为他是田纳西州的非裔美国人,而这是20世纪70年代,霍普·吉布森可能会淡化两人有任何关系的可能性。一些学生声称他们注意到凯尔文那天开车跟着校车进山。但比尔登高中校长弗兰克·霍尔否认了这一点,说他那天在上课。韦恩·邓拉普坚称没有车辆跟着校车,学生在出发前都不知道校车的目的地。凯尔文涉案似乎不太可能。
罗伯特·辛普森17岁,比特伦尼大一岁,是特伦尼哥哥鲍勃的朋友。他有车,特伦尼经常和他一起短途兜风。据说罗伯特非常喜欢特伦尼,但不知道他们是否是一对情侣。特伦尼那天在去公园的路上和罗伯特在公交车上坐在一起。她失踪时穿着他那件厚重的棕色格子夹克,旅行中大部分时间都和他在一起。她离开他返回校车后,他声称自己去追踪一只熊了。当吉布森夫妇在公园搜索特伦尼时,罗伯特·辛普森来到吉布森家,告诉特伦尼的妹妹蒂娜:“如果凯尔文·鲍曼抓了特伦尼,他会杀了她。如果他没有抓她,我觉得她可能和某个好色的搭便车的人跑了。“特伦尼总是随身带着一把又大又厚的斯坦利梳子。特伦尼和她妹妹各有一把,专门为长发设计。特伦尼从不离开她的梳子。她失踪后,梳子在罗伯特·辛普森的车仪表盘上被发现,他一直在用它梳头。罗伯特·吉布森看到了,当被问及时,辛普森说特伦尼把梳子交给他保管。辛普森据说一度是嫌疑人,但从未被起诉。特伦尼失踪时,有一枚星蓝宝石吊坠和戒指,是圣诞节和生日礼物。它们在比尔登高中一名二年级女生的手中被发现。她无法令人满意地解释她是如何得到这些东西的。
同学金·庞西在2017年底的一次采访中说,她想知道特伦尼是否只是从公园离开了,也许她只是想离开,想出去。“我的感觉是有人在公园里等她。那里有一个停车场非常近……我一直觉得特伦尼计划好了,那是她的出路。”
在1981年的一次采访中,罗伯特·吉布森表达了对联邦调查局和搜索人员所做一切的感激,但他也表示对学区没有更好的政策保护学生感到失望。根据他作为童子军和童子军领袖的经验,他认为39名学生配备一名成人监护人至少少了三名监护人。
吉布森夫妇竭尽全力让他们的家庭在特伦尼失踪后保持完整,包括卖掉房子,搬到新的社区,以免有太多痛苦的回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失去亲人的痛苦继续造成伤害,在特伦尼失踪后,她的父母离婚了。特伦尼的哥哥小罗伯特于2000年去世,享年42岁。她的父亲老罗伯特于2004年去世,享年67岁。她的妹妹蒂娜于2016年3月22日去世,享年54岁。
大雾山国家公园是一个充满神秘的地方。从1970年代开始,这片崎岖的山区见证了多起离奇的失踪案件。1969年,6岁的丹尼斯·马丁在与家人在大雾山国家公园玩捉迷藏时,在短短五分钟内凭空消失。超过1400人参与、持续两周的美国国家公园史上最大规模搜救行动,却没有找到任何痕迹。2018年,53岁的米齐·苏·“苏珊”·克莱门茨在克林曼斯穹顶地区徒步时失踪,三天后她的遗体在距离步道约两英里的陡峭地形中被发现。
而特伦尼·吉布森的案件,至今仍是大雾山最令人费解的谜团之一。一个16岁的女孩,在班级旅行中,在近40名同学的眼皮底下,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遗体,没有物证,没有答案。近五十年过去了,真相仍然埋葬在大雾山的迷雾之中。
特伦尼的家人从未放弃寻找真相。霍普·吉布森在女儿失踪后花费了无数时间和精力,试图弄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接受采访,联系调查人员,希望能够找到女儿的线索。但每一个线索最终都指向死胡同。有人说曾在加利福尼亚看到特伦尼,但调查人员不相信那些目击报告。有人声称知道她的下落,但从未提供可信的信息。
这个案件最令人不安的方面之一是时间线。特伦尼在下午1点30分左右独自出发返回校车,下午3点40分被发现失踪。在这两个小时十分钟的时间里,她应该只需要大约一个小时就能走完这条相对简单的步道。她为什么会停下?她在步道右侧看到了什么?她为什么离开步道?
更令人费解的是追踪犬的行为。三只不同的犬都在阿巴拉契亚小径的交叉口处嗅到了特伦尼的气味,然后沿着克林曼斯穹顶塔追踪,最后在距离新发现山口约一英里半的路边失去气味。这表明特伦尼可能确实到达了某条道路,然后被车辆带走了。但如果她是自愿离开的,为什么要徒步到安德鲁斯秃顶再返回?如果她是被迫的,为什么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那些烟头和啤酒罐呢?它们被发现了,但没有证据表明它们与特伦尼的失踪有关。它们可能只是其他徒步者留下的垃圾。但如果它们是凶手留下的呢?据报道,调查人员无法确定这些物品是否被作为证据保存并进行了DNA或指纹检测。
特伦尼的梳子出现在罗伯特·辛普森的车里,她的珠宝出现在另一名同学手中——这些细节让许多人对案件中的人物产生怀疑。但怀疑不等于证据,近五十年过去了,没有人被起诉。
特伦尼·吉布森的故事是大雾山国家公园众多未解之谜中的一个,但它是最令人费解的之一。一个16岁的女孩,在一项学校活动中,在众多目击者附近,就这样消失了。她是遇到了某种意外?还是成为了某个精心策划的计划的目标?或者,正如一些人所相信的,她只是想开始新的生活?
这些问题可能永远不会得到回答。大雾山仍然保持着沉默,就像它们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沉默一样。那些蓝色的雾气掩盖了无数秘密,而特伦尼·吉布森的命运,可能永远埋葬在那片迷雾之中。
参考资料:
- https://www.strangeoutdoors.com/mysterious-stories-blog/trenny-gibson
- https://www.nps.gov/places/kuwohi-observation-tower.htm
- https://www.nps.gov/places/andrews-bald.htm
- https://www.reddit.com/r/UnresolvedMysteries/comments/a16kp7/the_1976_disappearance_of_trenny_gibson_vanishes/
- https://www.canadiangurl77.com/
- https://www.wate.com/news/lonely-bones/girl-still-missing-after-disappearing-on-1976-high-school-trip-in-the-smokies/
- https://medium.com/bizarre-unsolved-cases/trenny-gibson-teenager-disappears-in-the-great-smoky-mountains-8398cdf7d5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