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5年5月18日清晨,地中海的波涛之上,一支庞大的舰队如同从地狱深处升起的黑色山脉,缓缓驶向马耳他岛的东海岸。一百九十三艘战舰——其中包括一百三十一艘桨帆战船——铺满了从地平线到地平线的整个海面。甲板上挤满了四万名久经沙场的奥斯曼士兵,他们中的许多人曾随着苏莱曼大帝征服贝尔格莱德、罗德岛和布达佩斯。舰队的桅杆上飘扬着弯刀与星月的旗帜,在朝阳中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而在岸边,等待他们的是一座贫瘠的石灰岩岛屿、一个年逾七旬的老人,以及大约六千名守卫者。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不对等的围城战之一。然而四个月后,当奥斯曼舰队的残骸在夕阳中仓皇撤离时,地中海的权力格局已经被彻底改写。伏尔泰后来写道:“没有任何事情比马耳他围城战更为人所知。“这场战役不仅终结了奥斯曼帝国在地中海的扩张势头,更成为十字军精神在中世纪暮色中的最后一次辉煌燃烧。
流亡者的最后家园
要理解1565年的马耳他大围攻,必须先追溯一段跨越三个世纪的流亡史。
1113年,教皇帕斯卡尔二世颁布诏书,正式承认一个起源于耶路撒冷的医护组织——圣约翰医院骑士团。这个组织的最初使命仅仅是在圣地照顾朝圣者,但随着十字军东征的深入,它逐渐演变成一个武装的军事修会。当1291年阿卡城陷落、基督徒被逐出圣地之后,骑士团先是撤退到塞浦路斯,随后在1310年占领了罗德岛。这座爱琴海上的岛屿成为了他们长达两百年的根据地。

1522年,苏莱曼大帝亲自率军围攻罗德岛。经过六个月的血战,骑士团被迫投降。苏莱曼出于对骑士团勇气的敬意,允许他们携带武器和财产安全撤离。这是骑士团历史上的第二次重大流亡。此后的七年间,他们漂泊地中海,先后在克里特岛、墨西拿和维泰博寻找庇护,却始终没有自己的家园。
1530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做出了一个改变地中海历史的决定:他将马耳他岛及其附属岛屿戈佐岛授予骑士团,条件是每年向帝国呈献一只猎鹰(这一条款后来成为达希尔·哈米特小说《马耳他之鹰》的灵感来源),并在诸圣节为皇帝举行一场弥撒。此外,骑士团还必须驻守北非海岸的的黎波里——这意味着他们将直接面对奥斯曼帝国的北非附庸,巴巴里海盗。
马耳他岛并非理想的家园。这是一片贫瘠的石灰岩荒漠,缺乏淡水资源,土壤贫瘠到难以种植粮食。岛上只有寥寥数个小镇,总人口不过一两万。骑士团的许多成员最初对此心怀不满,仍然梦想着收复罗德岛。然而大团长菲利普·维利耶·德·利勒-亚当却看到了这座岛屿的战略价值:它位于地中海的中心位置,控制着东西方航线的咽喉。
更重要的是,马耳他拥有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大港。这个被两个半岛环抱的海湾,可以停泊整支舰队,而且入口狭窄,易守难攻。骑士团很快意识到,如果他们要在这个奥斯曼帝国虎视眈眈的时代生存下去,就必须将这个港湾变成一座不可攻破的堡垒。
苏莱曼的复仇
苏莱曼一世,西方人称之为"宏伟者”,土耳其人称之为"立法者”,是奥斯曼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苏丹之一。在他的统治下,帝国疆域从阿尔及利亚延伸到波斯湾,从匈牙利平原扩展到也门海岸。他征服了贝尔格莱德、罗德岛和布达佩斯,在莫哈奇战役中击溃了匈牙利军队,并于1529年兵临维也纳城下——虽然最终被迫撤围,但这一军事行动本身就让整个欧洲陷入恐慌。

然而,苏莱曼的霸业并非没有挫折。1551年,他派遣海军将领西南帕夏和著名的海盗王德拉古特进攻马耳他。由于事先得知消息,骑士团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奥斯曼军队在短暂围攻后放弃了对主岛的进攻,转而攻击附属的戈佐岛,将岛上几乎全部人口(约五千人)掳为奴隶。随后,他们南下攻占了骑士团在北非的据点的黎波里。这次战役虽然取得了战术上的成功,却未能实现消灭骑士团的战略目标。
此后十余年间,骑士团与奥斯曼帝国在地中海展开了一场低烈度的海上消耗战。骑士团的私掠船不断袭击奥斯曼商船,扣押穆斯林和犹太人作为奴隶;奥斯曼的巴巴里海盗则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基督徒船只。这种"私掠战争"造成了双方的巨大损失,却始终没有演变成全面冲突。
转折点出现在1564年。这一年,骑士团最臭名昭著的海盗船长罗马加斯捕获了几艘重要的奥斯曼商船,其中包括苏丹后宫首席太监的财产,以及开罗总督、亚历山大港总督等高级官员。这些战利品不仅是经济上的损失,更是对苏丹威望的直接侮辱。苏莱曼在宫廷会议上宣布:“是时候将这些骑士从地球表面抹去了。”
1565年初,大团长让·帕里索·德·瓦莱特通过他在君士坦丁堡的间谍网络得知了入侵即将来临的消息。这位出生于1494年的法国贵族已经七十岁高龄,却仍然精神矍铄、意志如铁。他在1557年当选为大团长后,不仅继续推进对穆斯林船只的劫掠,据说还亲自俘获了约三千名穆斯林和犹太奴隶。
德·瓦莱特立即开始备战。他向欧洲各王室发出紧急求援,同时命令收割岛上所有作物——即使尚未成熟——以坚壁清野。他派人毒化了岛上所有水井,并在大港周围的三个关键位置加强了防御:位于港湾入口的圣埃尔莫堡、位于比尔古半岛尖端的圣安杰洛堡,以及位于森格莱阿半岛的圣米迦勒堡。
这三座堡垒将成为决定战役命运的关键。
四万大军的到来
1565年3月22日,奥斯曼舰队从君士坦丁堡起航。根据当时最完整的历史记录——骑士团官方史学家贾科莫·博西奥的记载——这支舰队包括一百九十三艘各型船只,其中一百三十一艘是桨帆战船,七艘是小型桨帆船,四艘是大型桨帆船,其余为运输船。
奥斯曼军队的构成同样令人咋舌。根据在战役中服役的意大利雇佣兵弗朗西斯科·巴尔比的记载,奥斯曼军队包括:六千名西帕希骑兵、六千名近卫军、八千名来自安纳托利亚和鲁米利亚的志愿军,以及大量来自的黎波里和阿尔及尔的海盗。总兵力估计在两万八千至四万人之间——而骑士团的守军,包括五百名骑士、四百名西班牙士兵、八百名意大利士兵、五百名桨帆船上的水手、两百名希腊和西西里士兵,以及约三千名马耳他本地民兵,总共不过六千一百人。
然而,奥斯曼军队的指挥结构却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苏莱曼将指挥权分给了三个人:陆军指挥官穆斯塔法帕夏、海军指挥官皮亚勒帕夏,以及即将从的黎波里赶来的海盗王德拉古特。苏莱曼命令他们在德拉古特到达之前,必须听从后者的意见。这种三元指挥结构在战场上造成了严重的决策混乱。
舰队于5月18日黎明抵达马耳他东海岸,但没有立即登陆。第二天,小规模冲突开始爆发。5月20日,奥斯曼舰队绕到南部海岸,在马尔萨什洛克湾抛锚。就在这时,穆斯塔法帕夏和皮亚勒帕夏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穆斯塔法主张首先攻击位于岛屿中部的旧都姆迪纳,然后再从陆地方向进攻大港周围的堡垒。这个计划如果执行,圣埃尔莫堡就完全可以被绕过——因为它的主要作用是保护港湾入口,对陆地进攻毫无意义。
然而皮亚勒坚持将舰队停泊在马尔萨姆谢特湾——这需要首先攻占守卫港湾入口的圣埃尔莫堡。他的理由是舰队需要避开水域中的强劲东南风,并且更接近战场。
两位指挥官最终达成了妥协:首先攻占圣埃尔莫堡。穆斯塔法帕夏估计这只需要几天时间。
他错了。这座小小的堡垒将吞噬奥斯曼军队一个月的时间,以及数千名精锐士兵的生命。
圣埃尔莫堡的血祭
圣埃尔莫堡位于斯希贝拉斯半岛的尖端,扼守着大港与马尔萨姆谢特湾之间的狭窄水道。从军事角度看,它的位置至关重要——谁控制了这座堡垒,谁就控制了两个港湾的入口。然而在1565年,圣埃尔莫堡还只是一个刚刚建成十三年的小型要塞,防御工事远未完善。
德·瓦莱特从一开始就预料到奥斯曼人会首先攻击圣埃尔莫堡。他将一半的重型火炮部署在堡垒内,并派遣了五百名西班牙士兵和一百名骑士驻守。他的意图很明确:让圣埃尔莫堡尽可能久地坚持,为西西里总督加西亚·德·托莱多承诺的援军争取时间。
5月27日,奥斯曼军队在斯希贝拉斯山的高地上部署了数十门火炮,开始对圣埃尔莫堡进行不间断的炮击。一周之内,这座堡垒的外墙就被轰成了瓦砾。然而德·瓦莱特在夜间通过渡船不断向堡垒输送补给并撤离伤员,使守军得以继续战斗。
6月初,海盗王德拉古特抵达战场。这位八十岁的老人被称为"伊斯兰之剑",是地中海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海盗首领。他曾在1551年攻占的黎波里,并将戈佐岛的五千居民掠为奴隶。现在,他带来了新的攻城器械和战术,大大加快了对圣埃尔莫堡的攻势。
6月3日,一支近卫军小队攻占了堡垒的外围防御工事。6月10日和15日,奥斯曼军队发动了两次大规模进攻。6月16日,他们发起了总攻。守军殊死抵抗,甚至连堡垒内的桨帆船奴隶和马耳他民兵都拿起了武器。“几乎和骑士们一样勇敢,“一位目击者后来写道。
两天后,一个偶然的事件改变了战局。德拉古特在一处炮兵阵地视察时,与炮手们争论射击角度。他坚持将炮管压低一些,但炮弹打得太低,击中了阵地前沿的岩石,弹起的碎石击中了德拉古特的头部。这位让整个地中海基督教世界战栗的老人,在几小时后死去。
6月23日,在经历了整整一个月的围攻后,圣埃尔莫堡终于陷落。奥斯曼军队杀死了几乎所有守军——总计超过一千五百人。只有九名被海盗俘虏的骑士得以幸存,少数马耳他人通过游泳逃到了对岸。
奥斯曼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至少六千名士兵阵亡,其中包括近卫军的一半主力。穆斯塔法帕夏下令将骑士们的尸体斩首,用木头做成十字架漂浮在海湾中。
作为回应,德·瓦莱特处死了他手中所有的土耳其俘虏,将他们的头颅装进大炮,射入奥斯曼军营。
圣埃尔莫堡的陷落是一场战术胜利,却可能是一场战略灾难。奥斯曼军队损失了太多时间和精锐士兵,而战役才刚刚开始。
森格莱阿的奇迹
圣埃尔莫堡陷落后,奥斯曼舰队得以停泊在马尔萨姆谢特湾。然而,他们仍然需要攻占大港周围的另外两座堡垒——圣安杰洛堡和圣米迦勒堡——才能彻底控制马耳他。
这两座堡垒分别位于两个半岛的尖端,隔着一个狭窄的水湾相望。比尔古半岛上的圣安杰洛堡是骑士团的总部,也是大团长德·瓦莱特的指挥所。森格莱阿半岛上的圣米迦勒堡则是较新的防御工事。两座堡垒之间有一座浮桥相连,可以互相支援。
7月15日,穆斯塔法帕夏发动了一次精心策划的联合进攻。他命令将一百艘小型船只拖过斯希贝拉斯半岛,从陆地放入大港,以便从海上进攻森格莱阿半岛。同时,他的海盗部队从陆地方向进攻圣米迦勒堡。
幸运的是,一名叛逃者提前警告了德·瓦莱特。大团长有足够时间在森格莱阿半岛沿岸修建了一道栅栏,有效阻挡了海上进攻。更关键的是,圣安杰洛堡底部的一个小型炮台——由吉拉尔指挥官建造的五门火炮——在近距离内向密集的奥斯曼船只开火。两轮齐射就击沉了除一艘外的所有船只,淹死或杀死了八百多名进攻者。
陆地进攻同样失败了。守军通过浮桥从比尔古增援森格莱阿,成功击退了奥斯曼军队。
此后,奥斯曼军队在大港周围部署了六十五门攻城炮,对两座堡垒进行了空前的炮击。据巴尔比记载,整个围城战期间共发射了约十三万枚炮弹。然而,守军仍然在坚持。
8月2日,一支小型援军——大约六百人——在西西里骑士唐·梅尔乔·德·罗布尔斯的带领下,奇迹般地登上了马耳他岛,并在夜间悄悄进入了比尔古。这支被称为"小救援"的部队虽然规模不大,却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
8月7日,奥斯曼军队再次发动大规模进攻。这一次,他们几乎成功了。奥斯曼士兵攻入了比尔古的城墙缺口,守军似乎已经穷途末路。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改变了战局。姆迪纳的骑兵指挥官文森佐·阿纳斯塔吉带领他的部队,袭击了毫无防备的奥斯曼野战医院,杀死了所有人并砍下了六十多颗土耳其人的头颅。奥斯曼军队误以为基督教援军已经从西西里抵达,惊慌之中撤回了进攻。
战役已经持续了近四个月。奥斯曼军队伤亡惨重,却仍然未能攻占大港。而基督教援军,终于要来了。

最后的审判
9月7日,在经历了近四个月的血战之后,一支八千人的援军终于在西西里上岸。这支部队由西班牙、意大利各邦国和教皇国派遣的士兵组成,指挥官是西西里总督加西亚·德·托莱多的副手。
当援军穿过岛屿向大港进军时,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已经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穆斯塔法帕夏做出了最后的努力。9月11日,他命令部队向援军发起进攻,却遭遇了惨败。基督徒士兵杀死了三千多名奥斯曼士兵,俘虏了数百人。穆斯塔法帕夏意识到,继续战斗已无意义。
9月12日,奥斯曼军队开始登船撤离。他们留下了大量的火炮和装备——这些物资后来被用于建设瓦莱塔城。在四个月的围攻中,奥斯曼帝国损失了两万五千至三万五千名士兵——这是他们一个世纪以来最惨重的失败。而骑士团方面,大约两千五百名士兵和七千名马耳他平民在战斗中丧生。
当最后一艘奥斯曼战舰消失在地平线上时,马耳他岛上一片欢腾。然而,德·瓦莱特没有加入庆祝。这位七十一岁的老人站在圣安杰洛堡的城墙上,望着满目疮痍的岛屿,思考着未来。他知道,奥斯曼帝国不会善罢甘休。如果骑士团要在地中海生存下去,他们需要一座真正不可攻破的城市。
瓦莱塔的诞生
围城战结束后仅六个月,1566年3月28日,德·瓦莱特亲自为马耳他的新首都奠定了第一块基石。这座被命名为瓦莱塔的城市,将建在斯希贝拉斯半岛上——正是圣埃尔莫堡所在的位置。
这座城市的建设是一项宏大的工程。意大利军事建筑师弗朗切斯科·拉帕雷利被聘请负责设计。他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堡垒建筑理念,建造了深沟高垒、棱堡相连的防御体系。城市的街道呈网格状布局,便于部队快速调动。建筑物采用石头建造,能够抵御炮击。
瓦莱塔城的建设耗时数十年,耗资巨大。欧洲各国的王公贵族纷纷捐款,教皇甚至派遣了自己的建筑师和工程师。当这座城市最终建成时,它被称为"绅士为绅士建造的城市”,其防御工事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坚固的。
德·瓦莱特没有活着看到这座城市完工。1568年,这位伟大的领袖在一场热病中去世,享年七十四岁。他被安葬在瓦莱塔的圣约翰大教堂内,他的墓碑上刻着:“他拯救了欧洲。”
地中海权力格局的重塑
马耳他大围攻的失败,标志着奥斯曼帝国在地中海扩张的终结。虽然奥斯曼帝国在此后仍然保持强大的军事力量——1570年他们征服了塞浦路斯,1574年重新占领了突尼斯——但他们再也无法像苏莱曼时代那样对欧洲构成生存威胁。
1571年,在马耳他围城战仅仅六年后,神圣同盟舰队在勒班陀海战中击败了奥斯曼舰队。这场战役被视为基督教世界对奥斯曼帝国的决定性胜利,而马耳他骑士团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对于骑士团而言,马耳他围城战确立了他们在欧洲的地位。他们不再是一群无家可归的流亡者,而是基督教世界的守护者。欧洲各国君主纷纷捐款捐物,帮助他们重建家园。瓦莱塔城的建成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永久的根据地,直到1798年拿破仑征服马耳他为止。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役在欧洲公众心目中打破了对奥斯曼军队不可战胜的恐惧。伏尔泰的话并非夸张:这场战役的知名度如此之高,以至于它成为整个世纪最著名的历史事件之一。在欧洲各地的教堂里,人们为马耳他的胜利举行感恩弥撒。诗人、画家和作家纷纷创作作品,歌颂骑士们的英雄事迹。
然而,历史的真相往往比传说更加复杂。马耳他围城战的胜利,并不完全是骑士们英勇奋战的结果。奥斯曼军队内部的指挥分歧、疾病的流行、以及西班牙援军的及时抵达,都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如果穆斯塔法帕夏在战役开始时选择首先攻击姆迪纳而不是圣埃尔莫堡,如果德拉古特没有在关键时刻被流弹击中,如果西班牙援军再晚到几天——历史的走向可能会完全不同。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之处:英雄与命运、勇气与偶然,总是交织在一起,无法分割。而1565年的马耳他,正是这种交织最完美的注脚。
尾声:十字架的最后回响
站在今天的瓦莱塔城墙上,俯瞰着蔚蓝的大港,很难想象四个多世纪前这里发生过怎样惨烈的战斗。城市已经变成了一个繁荣的旅游胜地,骑士团的宫殿变成了博物馆和政府办公地。然而,在某些角落,历史的痕迹仍然清晰可见。
圣安杰洛堡的城墙上有炮弹留下的凹痕。圣约翰大教堂内,德·瓦莱特的墓碑静静诉说着他的功绩。而圣埃尔莫堡——那座用数千人鲜血祭奠的小型要塞——仍然矗立在港湾的入口,守望着地中海的波涛。
马耳他大围攻是十字军历史的最后一次回响。在此之后,宗教战争逐渐让位于民族国家之间的冲突,骑士团的精神也慢慢淡出了历史的舞台。然而,那场围城战所展现的人类精神——在绝境中的坚守、在不可能面前的勇气、在死亡面前的尊严——却超越了宗教和时代的界限,成为人类共同的精神遗产。
当德·瓦莱特在围城战最黑暗的时刻,面对士兵们的绝望,说出那句著名的话时,他也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书写历史:“没有撤退的余地。我们将在这里战斗,要么胜利,要么死亡。”
这句话,后来被刻在瓦莱塔城的城墙上,成为这座城市永恒的箴言。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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