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15日的夜晚，西班牙正处于COVID-19疫情封锁的最严格阶段。全国范围内，人们被要求待在家中，只有在必要情况下才能外出。街道空无一人，商店关闭，学校停课，整个国家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在巴利亚多利德省的小镇拉古纳-德杜罗（Laguna de Duero），洛雷娜·桑切斯（Lorena Sánchez）和她的三个孩子也在遵守封锁规定，在家里度过这艰难的时期。
这一天对于桑切斯家庭来说本应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洛雷娜的女儿卡罗琳娜（Carolina）迎来了她的16岁生日。午夜时分，家人们围在一起唱起了生日快乐歌，简短地庆祝了这个特殊时刻。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个生日将成为这个家庭永远无法忘怀的噩梦起点。
唱完生日歌后不久，18岁的大卫·埃尔南德斯（David Hernández）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他是一个天生多动的年轻人，患有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长时间的封锁让他感到窒息。“我必须出去，妈妈。“他对洛雷娜说。母亲试图阻止他：“别出去，回床上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大卫坚持要离开，他只穿了一件外套套在睡衣外面，带上手机和一个打火机，就走进了那个封锁的夜晚。
洛雷娜看到儿子如此焦躁，决定跟在他后面出去。但当她到达楼下时，大卫已经不见了踪影。那是凌晨1点左右，西班牙封锁令规定，除非有正当理由，否则禁止在夜间外出。大卫的这次外出，本身就是违反封锁规定的行为。
母亲开始在附近寻找，给儿子打电话、发短信，但没有任何回应。她再次下楼，在凌晨2点多继续寻找，依然没有结果。她拨打大卫的电话，发现手机已经关机。在封锁期间，街道上几乎没有人，所有的商店都关闭，整个小镇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黎明时分，洛雷娜决定出门买蛋糕，准备正式庆祝女儿的生日。她在途中继续寻找儿子可能出现的地点，但一无所获。她开始感到不安，给女儿卡罗琳娜打电话说：“如果你哥哥11点还没回来，我们就报警。”
电话挂断后仅五分钟，洛雷娜的噩梦开始了。卡罗琳娜收到了一张在WhatsApp上流传的照片——有人在拉古纳-德杜罗的湖泊公园发现了一具年轻人的尸体。照片中，那件外套、那条运动裤、那张脸……洛雷娜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我儿子大卫。”
封锁中的谋杀
大卫·埃尔南德斯·桑切斯（David Hernández Sánchez）是一个普通的18岁青年。他身高约1.8米，身材瘦削但结实有力。他喜欢说唱音乐，喜欢踢足球，经常在公园的健身器材区锻炼身体。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一个爱笑、善良、乐于助人的年轻人。在母亲经营酒吧期间，大卫总是带着微笑为客人服务，他的善良和热情赢得了街坊邻居的喜爱。
在封锁期间，大卫和许多年轻人一样，对被禁足在家感到烦躁不安。他没有驾照，没有车，生活圈子主要局限在拉古纳-德杜罗这个小镇。4月15日那个夜晚，他为什么会在封锁期间突然外出？他要见谁？要去哪里？这些问题至今没有答案。
早晨7点30分左右，一位在附近遛狗的居民发现了大卫的尸体。尸体位于市政体育馆后面的湖泊公园，距离大卫的家只有约200米。发现者以为年轻人只是昏迷了，于是报警。国民警卫队和医疗团队迅速赶到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大卫身上有多处伤痕，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鞋在他身边一米半处被发现。他身上没有身份证件，只有一个打火机和一部已关机的手机。医护人员试图进行抢救，但大卫已经死亡多时。
洛雷娜赶到国民警卫队时，一名警员试图安慰她：“别担心，我们发现的是一个未成年人，大约15或16岁……“洛雷娜打断了他：“那个尸体不是未成年人的；他18岁，是我儿子，他叫大卫。“她交出了儿子的身份证件，很快，最坏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尸检结果显示，大卫死于一处致命的头部创伤——很可能是被石头或类似钝器击中。此外，他的胸部有两处刺伤，全身有多处淤青和伤痕。最重要的是，他的手臂和手上有防御性伤口，说明他在遇害前曾奋力反抗。
然而，现场没有发现凶器——无论是那块夺命的石头，还是那把刺伤他的刀。没有监控录像记录下任何可疑人物。在那个封锁的夜晚，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没有人目睹这场谋杀。大卫的手机也没有提供任何线索——没有通话记录，没有短信，没有社交媒体活动，手机在某个时间点被关机或耗尽电量。
这是一场发生在封锁期间的完美犯罪：没有证人，没有监控，没有凶器，没有DNA证据。凶手仿佛消失在了那个寂静的封锁之夜。
调查的困境
案件由巴利亚多利德省第三调查法院负责，国民警卫队的凶杀案调查组展开调查。从一开始，这起案件就面临着几乎不可逾越的困难。
首先是时间和地点的特殊性。案发时，西班牙正处于封锁的最严格阶段，宵禁令在夜间生效，普通居民不得外出。这意味着任何在夜间出现在街上的人都会非常显眼——同时也意味着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可以作为目击者。
其次是缺乏物证。凶器没有找到，凶手没有留下明显的DNA痕迹，现场周围的监控摄像头要么不存在，要么没有拍到任何有用的画面。大卫身上只有他自己的DNA和家人的DNA。
调查人员在现场周围发现了数把刀具，但DNA检测结果显示，这些刀具都与案件无关。警方还调取了大卫手机的数据，希望能找到他最后一次通话或短信的线索，但一无所获——他的手机是一部非常基础的手机，甚至不是智能手机，在那个时期他自己的手机坏了，所以使用的是弟弟的手机。
2021年2月，案发十个月后，国民警卫队的特别水上活动小组（GEAS）对拉古纳-德杜罗的湖泊进行了水下搜索，希望能找到被凶手丢弃的凶器或其他证据。潜水员在冰冷的湖水中仔细搜寻，但最终一无所获。
调查人员曾对镇上数十人进行了询问。邻里间开始流传各种猜测：是债务纠纷？是毒品相关？是仇杀？但没有任何一种猜测得到证据的支持。洛雷娜承认，大卫确实有时会吸食大麻，但她坚信这不可能成为杀人动机。“他是个孩子，他有工作，他有钱，我不相信他会有什么债务。谁会为了这种事杀死一个孩子？”
调查进入了死胡同。案件被列为秘密侦查，所有信息都被严格保密。洛雷娜和她的律师都无法获得案件的详细信息。这种信息封锁让家属感到更加痛苦和无助。“我不知道任何事，这太让人沮丧了，“洛雷娜对媒体说，“没有逮捕任何人，没有嫌疑人，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们，案件还在保密阶段，就连我的律师都无法从法院获得任何信息。”
母亲的煎熬
对于洛雷娜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她失去了自己的长子，那个"教会了我如何做母亲"的孩子。他写给她的信至今还保存着——“你是我的星星，妈妈，因为你教会了我们价值观、尊重，以及成为今天的我们。“现在，她说，“我的星星是他。”
大卫的房间保持着原样，他的衣服、他的照片、他的物品都还在原来的位置。洛雷娜有时候会坐在儿子的房间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假装大卫只是出门了，很快就会回来。“对其他人来说，已经过去一年半了，但对我来说，就像昨天刚发生一样，就像一切都是一场梦，不真实的，就像大卫会从门口走进来一样。”
她对那个封锁之夜有着深深的的自责。她跟在大卫后面下楼，但没能找到他。如果她再快一点，如果她走另一条路，如果她多找一会儿……这些"如果"每天都在折磨着她。她甚至在想，如果当时没有关闭大卫手机的GPS定位功能——因为大卫成年了，她觉得应该给他更多隐私——也许结局会不同。
“我有时候会想，凶手可能是这里的某个人，某个我曾经面对面看过的人，某个我曾经擦肩而过的人。想到这些，我就崩溃了，“洛雷娜说。她相信凶手认识大卫，因为大卫没有驾照，很少离开拉古纳-德杜罗，他的生活圈子就在这个小镇。“肯定是大卫认识的人，他们肯定认识他。”
这种猜测让她的日常生活变得异常艰难。每次在街上遇到熟人，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想：是不是这个人？是不是那个人？一些认识的人在她儿子死后改变了对待她的态度，还有一些人甚至离开了小镇——这些行为是心虚的表现，还是只是无法面对悲伤的朋友？
大卫的弟弟妹妹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卡罗琳娜的生日变成了家庭的忌日，每年的4月16日，她都在两种情感之间挣扎——一方面是自己的生日，另一方面是哥哥的忌日。弟弟亚历克斯（Álex）在青春期失去了他最崇拜的哥哥，他的生活观被彻底颠覆。“有时候他连想都不愿意想未来，因为你随时可能死掉，就像大卫一样。“洛雷娜回忆儿子曾经说过的话。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类似的悲剧，洛雷娜现在让所有孩子的手机都开启了GPS定位功能。她需要知道他们在哪里，需要知道他们是安全的。但这种保护也提醒着她，大卫已经不再需要保护了。
案件的搁置
2023年12月，在案件发生三年半之后，巴利亚多利德第三调查法院宣布对案件进行暂时搁置（sobreseimiento provisional）。这个决定对洛雷娜来说如同晴天霹雳——在法院保持案件开放状态是她最后的希望之一，现在这个希望也破灭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很难接受，但调查已经进入死胡同，调查人员无法再前进，虽然他们告诉我们这还没有结束，他们会继续努力找出是谁干的，“洛雷娜在电话中声音颤抖地对记者说。
法院的暂时搁置并不意味着案件彻底关闭。在西班牙法律体系中，暂时搁置是指在没有足够证据继续推进调查的情况下，暂时停止司法程序，但如果未来发现新的证据或线索，案件可以重新启动。国民警卫队也表示，虽然司法程序暂时停止，但他们的调查仍在继续。
洛雷娜和她的律师奥斯卡·克里亚多（Óscar Criado）对这个决定提起了上诉，要求对在现场发现的其中一把刀具进行DNA检测。之前检测过的刀具都排除了与案件的关联，但还有一些刀具尚未检测。如果这把刀上有凶手的DNA，也许就能找到突破口。法院尚未对这个上诉作出裁决。如果法官拒绝进行这项检测，他们还可以向巴利亚多利德省级法院上诉。
巴利亚多利德的政府副代表哈辛托·卡纳莱斯（Jacinto Canales）在2025年5月接受ABC报采访时承认，这是一起非常困难的案件：“调查人员从一开始就面临着各种不利条件。案件发生在封锁期间的深夜，那个区域没有摄像头。没有证人，没有明确的作案动机，没有物证。“但他强调，“这是一个开放案件。国民警卫队没有放弃。”
他同时提到，家属要求让中央行动小组（UCO）——国民警卫队的精英调查单位——介入此案。UCO曾在巴利亚多利德省的其他案件中发挥重要作用，比如2022年特拉斯皮内多（Traspinedo）女子埃斯特·洛佩斯（Esther López）失踪死亡案。但卡纳莱斯坦言：“这种可能性存在，但确实没有太多可以追查的线索。”
疑点与推测
五年过去了，这起案件仍然笼罩在迷雾之中。没有官方公布的嫌疑人，没有明确的作案动机，没有关键证据。但人们——尤其是拉古纳-德杜罗的居民——从未停止猜测。
最广泛的推测是，凶手很可能认识大卫，甚至可能是他的熟人。理由很简单：在封锁期间，任何在街上行走的人都会非常显眼。如果是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这个小镇的深夜，很可能会引起注意。而且，大卫没有车，不会开车，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小镇。如果有人能在半夜把他叫出去，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他认识的人。
“我相信他是为了某件事出去的，可能是为了保护某人，或者是为了保护自己，“洛雷娜说，“我觉得凶手认识大卫。“她甚至怀疑这可能是一场意外——也许是一场争执失控，也许是一些年轻人之间的冲突演变成了暴力。“也许他们只是想跟他谈谈什么事，但事情失控了。”
另一种推测涉及毒品。大卫确实偶尔吸食大麻，这在西班牙的年轻人中并不罕见。有人猜测这可能是一起与毒品债务有关的暴力事件。但洛雷娜坚决否认这种可能：“我不相信他会有什么债务。他在工作，他有钱。我不相信有人会为了这种事杀一个孩子。“调查人员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支持这种假设。
还有更黑暗的猜测：也许这不是有预谋的谋杀，而是一场意外失控。大卫身高1.8米，有足够的力量反抗。他身上的防御性伤口表明他曾经奋力挣扎。如果只有一个人，很难制服他。因此，很多人认为凶手可能不止一人。“一群年轻人，他们还没被抓到，因为一个人不可能对付得了大卫，“洛雷娜说，“他身高一米八，虽然瘦但很有力气。”
然而，所有这些猜测都没有得到证据的支持。调查人员已经讯问了镇上数十人，但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指向凶手的信息。那个封锁的夜晚，似乎把所有的线索都吞噬了。
封锁的特殊背景
要理解这起案件的复杂性，必须将它置于2020年春季西班牙封锁的背景之下。
2020年3月14日，西班牙政府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实施欧洲最严格的封锁措施之一。居民被要求留在家中，只能在购买食品、药品或就医等必要情况下外出。所有非必要的商店和服务都关闭了，学校停课，边境关闭。夜间外出更是被严格禁止。
这种极端的措施在控制疫情方面发挥了作用，但也为犯罪创造了特殊的条件。街道上几乎没有人，监控摄像头的覆盖有限，正常的社交活动几乎完全停止。在这种环境下，一个在夜间外出的人会非常显眼——但如果这个人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区域被杀害，几乎不可能有目击者。
大卫在凌晨1点左右离开家，这本身就是一个可疑的举动。他为什么要在封锁期间、在宵禁时间外出？他要去见谁？有人给他打电话或发短信吗？如果是，这个信息可能隐藏着破案的关键。但调查人员在检查他的手机后一无所获——没有通话记录，没有短信，没有社交媒体消息。手机在某个时间点被关机或电量耗尽，这发生在什么时候？是在他遇到凶手之前，还是之后？这些问题的答案，似乎都随着大卫的死亡而消失了。
封锁还带来另一个问题：调查资源的分配。2020年春季，西班牙的执法部门和司法系统都在应对疫情带来的挑战。法院积压了大量案件，警力被调配到封锁执法和疫情相关工作中。虽然国民警卫队在大卫遇害后立即展开了调查，但那个特殊的时期无疑增加了调查的难度。
家庭的坚持
尽管案件已经被暂时搁置，洛雷娜从未放弃寻找真相。她不断与调查人员保持联系，虽然得到的回复几乎总是"案件仍在保密调查中”。她也曾经尝试自己寻找线索，与大卫的朋友们交谈，甚至与一些暗示自己知道内情的人见面。但有一次，有人警告她：“冷静一点，小心你卷入的事情，你还有其他孩子。“这让她不得不收敛自己的行动。“我停下来想了想，如果我继续这样，可能会毁掉另外两个孩子。”
每年4月16日，拉古纳-德杜罗都会出现大卫的照片和寻呼正义的海报。桥梁上、公园里、门廊上、墙上、树上、路灯上——大卫的笑脸几乎无处不在。这是洛雷娜的方式，让儿子的案件不被遗忘，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不会转过头去，都会想起这个家庭的痛苦和无力。
“我不会停止，让他们不要害怕，但如果有人知道什么，又不想卷入其中，不想跟国民警卫队说话，可以告诉我，“洛雷娜恳求道，“请给我任何信息、任何线索、任何迹象。我请求你们。”
她唯一的希望，是有朝一日某人会打破沉默，说出真相。也许是因为良心发现，也许是因为无法继续承受秘密的重量，也许是因为某种利益交换——只要有人开口，这个案件就有可能被破解。
巴利亚多利德的未解悬案
大卫的案件并非巴利亚多利德省唯一的未解悬案。在同一时期，该省至少还有另外两起引人注目的未解决案件。
何塞·路易斯·博阿尔（José Luis Boal）案是该省最古老的未解凶杀案。2009年9月17日，这位酒吧老板在自己的酒吧内被残忍刺死，案件至今未破。监控录像捕捉到一个戴帽子的可疑男子，但画面质量太差，无法识别其身份。凶手似乎选择了一个"最糟糕的时间"下手——当时街上挤满了人——却成功逃逸。
埃斯特·洛佩斯案则是最近最受关注的案件。2022年1月，这位35岁的女子在特拉斯皮内多失踪，一个月后她的尸体在路边被发现。案件引发了全国性的关注，最初逮捕的一名嫌疑人后来被释放。调查仍在进行中，但尚未有正式的指控。
这三个案件——博阿尔案、大卫案、洛佩斯案——成为巴利亚多利德执法系统的三根刺。警方和国民警卫队都表示，这些案件永远不会被遗忘，调查永远不会真正关闭。但对于受害者家属来说，“永不关闭"和"真相大白"之间，还有漫长的距离。
五年后
2025年5月，案件五周年之际，ABC报发表了一篇长篇报道，标题是《疫情黑暗中的犯罪：五年无线索无证人》。副代表哈辛托·卡纳莱斯再次强调，国民警卫队"从未放弃"这起案件，“这是一个开放案件，国民警卫队没有把文件束之高阁。“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很困难，因为案件发生在疫情封锁的特殊环境下，有限制措施，街上没有人，在一个黑暗且人迹罕至的地方。”
对于洛雷娜来说，五年意味着五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等待。她每天都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为什么？是谁？她每天都在想象那个时刻——当凶手被抓获，当真相被揭示，当正义最终到来。“你永远不会放弃，你梦想着那个时刻，当法律的全部重量都落在他们身上，“她说。
但西班牙的法律体系也让她感到沮丧。“今天，杀人可能只需要坐七年牢就能出来，这必须改变。不能让凶手在街上自由行走，继续对其他人做他们对我儿子做的事。”
大卫的房间依然保持原样。她时常翻看儿子写给她的信，看着那些照片，回忆他的笑容、他的玩笑、他的热情。“我的星星是他，“她说，“我只是想要正义。知道是谁，以及为什么杀了他。”
尾声：等待
拉古纳-德杜罗是一个约三万人口的小镇，位于巴利亚多利德市以南约7公里处。这里有大片的住宅区、一个湖泊公园、一个市政体育馆。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人们会在湖边散步，孩子们会在公园里玩耍。但自从2020年4月那个夜晚之后，这个小镇多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大卫·埃尔南德斯只活到了18岁。他本应有更多的可能性——更多的欢笑、更多的工作、更多的爱情、更多的未来。但一切都在那个封锁之夜戛然而止。
对于凶手来说，五年可能意味着五千个夜晚的平静睡眠，也可能意味着五千个夜晚的良心煎熬。对于洛雷娜来说，五年意味着五千个夜晚的等待、疑问和痛苦。
“我不相信他们会每晚都睡得安稳，“洛雷娜说，“我希望不是这样，我希望他们也同样痛苦。”
她的手机始终开机，等待着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电话。也许有一天，某人会因为无法承受内心的重负而开口；也许有一天，某个被忽视的细节会被重新审视；也许有一天，科学技术的进步会从那些被认为无用的证据中提取出新的线索。
直到那一天到来，大卫的案件将一直是拉古纳-德杜罗上空挥之不去的阴影，一个封锁之夜的幽灵，一个关于正义缺席的沉默控诉。
参考来源
-
ABC España. “Crimen en la oscuridad de la pandemia: cinco años sin pistas ni testigos.” May 3, 2025. https://www.abc.es/espana/crimen-oscuridad-pandemia-cinco-anos-pistas-testigos-20250503030240-nt.html
-
El Español. “El desgarro de la madre del joven asesinado en Laguna: ‘No pararé hasta saber quién lo mató’.” October 7, 2021. https://www.elespanol.com/castilla-y-leon/region/valladolid/20211007/desgarro-asesinado-laguna-sueno-momento-encuentren-asesinos/617188997_0.html
-
El Norte de Castilla. “Carpetazo judicial al crimen de Laguna tras tres años sin pistas.” December 12, 2023. https://www.elnortedecastilla.es/valladolid/provincia/carpetazo-judicial-crimen-laguna-tras-tres-anos-20231212143615-nt.html
-
El Periódico. “David murió asesinado a 100 metros de casa en pleno confinamiento: ¿quién lo mató?” December 12, 2022. https://www.elperiodico.com/es/sucesos/20221212/david-murio-asesinado-100-metros-79846371
-
Valladolid Plural. “Carteles para pedir justicia por David: Laguna de Duero no olvida el atroz asesinato del joven aún sin respuestas desde hace tres años.” April 16, 2023. https://www.valladolidplural.com/articulo/sucesos/carteles-para-pedir-justicia-por-david-laguna-de-duero-no-olvida-el-atroz-asesinato-del-joven-aun-sin-respuestas-desde-hace-tres-anos/20230416140053039767.html
-
El Día de Valladolid. “José Luis, David y Esther: Los tres crímenes sin resolver en Valladolid.” April 16, 2023. https://www.eldiadevalladolid.com/noticia/zc655a4bf-06ae-9e59-88535e4a1048985f/202304/boal-david-y-esther-tres-crimenes-sin-resolver-en-valladolid
-
Diario de Sevilla. “Archivan el caso del crimen de David, el joven asesinado a 100 metros de casa en pleno confinamiento.” December 12, 2023. https://www.diariodesevilla.es/sociedad/causa-criminal/archivo-sobreseimiento-asesinato-david-hernandez-confinamiento_0_1856515887.html
-
El Norte de Castilla. “El crimen del joven de Laguna sigue en el aire a la espera del análisis de los cuchillos.” April 14, 2024. https://www.elnortedecastilla.es/valladolid/provincia/crimen-joven-laguna-sigue-aire-espera-analisis-20240414193952-nt.html
-
Tribuna Valladolid. “Un caso sin resolver en pleno confinamiento: se cumplen cuatro años del asesinato de David en Laguna de Duero.” April 16, 2024. https://www.tribunavalladolid.com/noticias/364919/un-caso-sin-resolver-en-pleno-confinamiento-se-cumplen-cuatro-anos-del-asesinato-de-david-en-laguna-de-duero
-
Telecinco. “Archivan el caso de David Hernández, un chico que apareció muerto con golpes y puñaladas tras salir de casa en confinamiento.” December 12, 2023. https://www.telecinco.es/noticias/sociedad/20231212/archivan-investigacion-muerte-david-hernandez-laguna-duero_18_011195281.html
-
Sankei News. “井の頭公園バラバラ殺人事件 迷宮入り 父の無念.” October 18, 2024. https://www.sankei.com/article/20241018-RZBF6GVAWVPBTBYUBGQTNGN2MQ/
-
Wikipedia (Japanese). “井の頭公園バラバラ殺人事件.” https://ja.wikipedia.org/wiki/井の頭公園バラバラ殺人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