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马拉雅山脉的晨曦中,薄雾笼罩着尼泊尔朗塘国家公园的山谷。这里是世界上最壮丽的徒步天堂之一,每年吸引着成千上万的背包客前来探索。然而,在这片看似纯净的雪山与森林之间,隐藏着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秘密——数十年来,多名女性徒步者在这里失踪或被杀,她们的命运至今无人能够解答。

Langtang Valley

朗塘山谷的壮丽景色。这里是尼泊尔第一个喜马拉雅国家公园,也是奥布里·萨科失踪的地方。

2010年4月22日,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23岁的美国女孩奥布里·萨科在朗塘村庄的一家茶馆吃完午餐后,沿着狭窄的山径继续前行。她的背包里装着简单的生活用品,脸上挂着对未知的期待与热情。她的座右铭是"让世界闪光",而她确实用自己的方式活出了这句话的意义——在斯里兰卡教瑜伽给度假者,在印度修行所学习古老的智慧,在学校里帮助孩子们探索艺术与音乐的奇妙。

但那天下午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她的笔记本电脑、摄像机和日记本被整齐地留在酒店房间里,仿佛她只是出去散步,随时会回来。然而,十三年过去了,她的父母保罗和康妮·萨科走遍了尼泊尔的每一条山路,悬赏两万五千美元,甚至让FBI介入调查,却始终找不到女儿的一丝踪迹。

这不是朗塘国家公园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2000年,一名英国徒步者的尸体在朗塘河中被发现;2004年至2005年间,法国女子塞琳·亨利和德国女子萨比娜·格鲁内克利在同一地区相继失踪遇害;2006年,德国徒步者克里斯蒂娜·科瓦切维奇的遗体在索鲁昆布地区被发现,家人怀疑她被抢劫后推下悬崖;2012年,23岁的比利时女孩黛比·马沃在同一地区被发现斩首,她的头颅距离身体十三英寸远。

这些案件大多至今未破,而尼泊尔警方甚至无法准确统计到底有多少徒步者在这片山区失踪。美国大使馆前领事部主任克里斯托弗·帕奇曾表示,近几十年来,数十名西方徒步者在热门徒步路线上消失,他们的消息散落在全球各地的新闻报道中,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

奥布里·萨科的故事,是这片沉默山谷中最令人心碎的篇章之一。


奥布里·卡罗琳·萨科出生于美国科罗拉多州的格里利市,是家中三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她的父亲保罗·萨科是一名律师,母亲康妮·萨科是一位温柔而坚韧的女性。奥布里从小就是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孩子——她热爱绘画、音乐和舞蹈,在大学里主修艺术,同时辅修瑜伽和东方哲学。

Himalaya Mountains

喜马拉雅山脉的壮丽景色。这片被誉为"世界屋脊"的地区吸引着无数探险者和徒步者,但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2009年,奥布里从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毕业。与大多数同龄人选择立即投入职场不同,她决定给自己一段"寻找自我"的旅程。她的计划很宏大:用五个月的时间穿越南亚,从斯里兰卡到印度,最后在尼泊尔的喜马拉雅山脉结束这段旅程。

“她的座右铭是’让世界闪光’,“康妮·萨科在接受采访时说,“她确实用自己的爱和能量让世界闪光。她拥抱每一个她去过的地方的文化,总是和当地人住在一起,而不是那些高端的度假村。她想找到可以帮助别人的地方。”

奥布里的旅程始于斯里兰卡。在这个印度洋上的岛国,她找到了一份教瑜伽的工作,同时在一个孤儿院做志愿者。她在印度洋中潜水寻找章鱼,与当地人分享简单的餐食,在日落时分坐在沙滩上冥想。她的博客记录着这些美好的瞬间,每一张照片都洋溢着年轻人的热情与对世界的好奇。

接下来是印度。她在迈索尔的一所修行所学习瑜伽,在当地的学校里教孩子们艺术和音乐。她深入乡村,与村民同吃同住,体验着最纯粹的印度生活。然后她前往大吉岭,这个位于喜马拉雅山麓的茶乡,在那里她拍摄了许多美丽的照片——包括一张在咖啡馆里神秘男子的照片,这张照片后来成为她案件中的关键线索之一。

Mysterious Man Photo

从奥布里·萨科笔记本电脑中发现的神秘男子照片,家人希望此人能提供关于奥布里最后行踪的线索。这名男子被看到在加德满都,靠近奥布里最后被看到的地方。

2010年4月,奥布里抵达尼泊尔。她告诉父母,她计划在朗塘国家公园进行一次为期七到十天的独自徒步,然后返回加德满都。

朗塘国家公园成立于1976年,是尼泊尔第一个喜马拉雅国家公园。公园面积达1710平方公里,横跨努瓦科特、拉苏瓦和辛杜帕尔乔克三个地区。这里的海拔落差极大,从最低的1000米到最高的7245米(朗塘里荣峰),涵盖了从热带森林到高山冰川的多种生态系统。公园内有26个村庄社区,徒步路线沿着朗塘河蜿蜒而上,途经茂密的森林、开阔的草地和传统的塔芒族村落。

这是一条"茶馆徒步"路线——意味着沿途有许多小旅馆和茶馆供徒步者休息和过夜。与攀登珠穆朗玛峰这样的极限挑战相比,朗塘徒步被认为是相对安全和容易的。正是这种"安全"的认知,让奥布里——以及许多其他女性徒步者——放下了警惕。

“别担心,“奥布里在出发前对父母说,“这是国家公园,是茶馆徒步,很安全。”

她错了。

Nepal Trekking Trail

尼泊尔的徒步路线。这些看似安全的山径实际上隐藏着许多危险,尤其是对独自旅行的女性徒步者。


2010年4月20日,奥布里离开加德满都的一家酒店,乘坐巴士前往朗塘国家公园。她把不用于徒步的行李——包括笔记本电脑——留在那家酒店,计划徒步结束后回来取。

4月21日,她开始徒步。那天晚上,她住在公园内的一家旅馆里。在那里,她与一位徒步向导交谈,讨论了徒步结束后在加德满都学校做志愿者的机会。向导后来告诉调查人员,他看到了奥布里在4月22日继续她的徒步之旅。

同一天,另一家更远处的茶馆有奥布里喝茶的记录——这是她最后一次被确认的位置。

根据调查人员和证人的描述,奥布里在4月22日的行程大致如下:她在一家名为"纳马斯特茶馆"的地方过夜,据说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当地人并成为了朋友。第二天早上,她的新朋友下山,而她继续向上走。她在沿途的几个地方停留,总是友好、充满活力和热情。

然后她到达了"喇嘛酒店”——这是朗塘徒步路线上一个著名的停留点。在那里,她与三名男子交谈,他们试图说服她留宿过夜。对话变得激烈起来,因为她说她要继续前往河边的下一个地点。

她离开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奥布里的父母最初并没有立即意识到不对劲。她告诉家人她会在4月29日左右联系他们,所以当她前几天没有消息时,他们认为一切正常。但随着日期一天天过去,那封期待中的邮件始终没有到来,不安开始在萨科家族中蔓延。

5月4日左右,康妮·萨科联系了美国驻加德满都大使馆。大使馆官员在机场和旅游区张贴了寻人启事,并要求尼泊尔警方和军方开始搜索。但最初的搜索毫无结果——朗塘国家公园面积广大,地形复杂,而尼泊尔的记录系统几乎是空白。

“最令人沮丧的是,根据公园的所有记录,她就在那杯茶之后消失了,“保罗·萨科后来告诉CNN,“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显示她去了哪里。”

5月16日,保罗·萨科飞往尼泊尔。他的大儿子克罗夫顿——当时25岁——也加入了搜索。他们在奥布里最后住的酒店房间里找到了她的笔记本电脑、摄像机和日记本。日记里没有任何可疑的内容,只有她对旅途的热爱和对世界的赞美。

但这些物品的发现反而加深了谜团。一个独自徒步的女孩,怎么会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留在酒店房间里,然后就这样消失?她出去散步了吗?她遇到了什么人?还是她根本就没有离开那家酒店?

保罗·萨科开始走访当地的村民,试图拼凑出女儿最后的行踪。他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现象:最初,一些村民告诉他奥布里在下午离开了村庄,但后来,一些人的说法变了,他们说根本没有看到她。

“这是一个讽刺,“保罗·萨科在接受CBS采访时说,“当地人非常友好,他们通常都乐于助人——这就是这些人的天性。然而,时间越长,我们越意识到,在奥布里失踪的酒店区域,特别是在那个地点,人们不说话。我们知道他们知道一些事情,他们看到了一些事情,但他们因为害怕报复而不敢说。”

Langtang Village Before and After Earthquake

朗塘村庄在2015年尼泊尔地震前后的对比照片。奥布里失踪的村庄在地震中被彻底摧毁,许多可能的证据也随之消失。上图为2012年地震前,下图为2015年地震后。


搜索行动持续了数周。尼泊尔警方和军队徒步、乘直升机、用绳索搜索了整个徒步区域。他们检查了涨水的朗塘河两岸,搜索了隐藏在陡峭山谷中的偏远修道院。美国大使馆安排保罗·萨科接受当地电视台采访,向公众传播奥布里失踪的消息。一位名叫斯科特·麦克莱南的美国人加入了搜索——他在朗塘领导医疗团队已有十年,对这个地区了如指掌。

但搜索几乎一无所获。

保罗·萨科开始咨询当地具有"通灵能力"的佛教僧侣,他们声称能够感知失踪者的位置。这些僧侣告诉萨科,他们感觉到奥布里还活着,仍然在朗塘国家公园的某个地方。

“我与她有着强烈的联系,“保罗·萨科通过Skype从加德满都接受CNN采访时说,“有时候,家庭成员可以感觉到一个人是死是活,或者在痛苦中,就像直觉一样。我有非常强烈的感觉她还活着。”

康妮·萨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感受到她的能量,“她说,“我没有感受到恐惧。我感受到担忧,但不是那种我们失去她的恐惧。我的丈夫也有同样的感觉。我们的家人都是。我们似乎都有同样的看法,这给了我们继续寻找的力量,直到找到她。”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乐观。斯科特·麦克莱南,那位在朗塘工作了十年的美国人,有另一种看法。他怀疑奥布里成为了尼泊尔国家公园年轻士兵的受害者——这些士兵充当公园护林员,有着虐待女性的恶名。

“在我医疗诊所工作的女孩们没有一个愿意在夜间留下,因为诊所旁边就有一个军队哨所,“麦克莱南说。

还有一种更离奇的理论来自一位在博卡拉运营救援组织的荷兰侨民。他声称奥布里的失踪是"献祭”——崇拜印度教死亡女神卡利的巫师所为。一些尼泊尔男性则直接把责任推给奥布里本人,说她一定表现得"太自由太坦率”,招致了自己的强奸和谋杀。

其他理论更是五花八门:有喇嘛把她关在一个偏远的修道院里;她被性贩子绑架并被偷偷带到巴基斯坦;一个十几岁的塔芒族通灵者声称三个男孩把她埋在一堆岩石下面,就在森林过渡到尘土色苔原的地方。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河流。徒步路线在某些地方沿着陡峭的河岸延伸,多次跨越水面。奥布里不会是第一个成为尼泊尔危险地形受害者的徒步者。也许是失足落水,被湍急的河流冲走,再也无法找到。

但保罗·萨科不相信女儿是意外落水。“当我走过她失踪的步道后,我有了新的认识,“他说,“最重要的是我了解到这条徒步路线并不像很多人认为的那样危险。当人们听到喜马拉雅这个词时,他们会想到珠穆朗玛峰。但实际上这条步道与科罗拉多的步道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无限延伸下去。但它并不像我们以前认为的那样危险。所以她发生意外的可能性非常低。”

随着时间推移,萨科家族越来越感到尼泊尔政府的冷漠和无能。康妮·萨科指出,当局拒绝使用搜索设备——比如搜救犬或先进的探测仪器——这让她感到可疑。“这让我们怀疑政府和警方可能不想找出奥布里发生了什么,“她说。

尼泊尔警方为自己辩护,说他们已经搜遍了该地区,甚至寻求了巫师的帮助。但对于萨科家族来说,这样的解释远远不够。

他们悬赏10万尼泊尔卢比(约1320美元)征求关于奥布里下落的信息,后来又把金额提高到2.5万美元。他们制作了印有奥布里照片的寻人海报,在Facebook和Twitter上广泛传播。他们甚至汇编了一本食谱,封面是奥布里的照片;制作了蜻蜓贴纸——蜻蜓是奥布里的幸运符号;还发行了一张名为《寻找奥布里》的iTunes专辑,收录了保罗·萨科创作的歌曲和奥布里在出发前录制的三首歌曲。

他们给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发送了近8200条信息,请求她帮助寻找他们的女儿。

“没有一天我们不想着她,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想,“保罗·萨科告诉9News。


2013年,案件终于出现了重大转机。

4月,萨科夫妇第三次前往尼泊尔。在与证人的会面中,他们了解到新的报告显示,在奥布里失踪的那天,有士兵在纳马斯特茶馆附近活动。三个月后,他们收到了令人震惊的消息:杀害奥布里的凶手被抓到了。

7月31日,一位名叫达瓦·喇嘛的尼泊尔男子打电话告诉萨科一家,警方逮捕了三名男子,他们已经承认谋杀奥布里。

根据美国大使馆领事科科长帕特里克·麦克尼尔的了解,一名卧底的尼泊尔警察遇到了一个男子,该男子告诉他,他杀了奥布里。这位警官与男子成为了朋友,后来男子又牵涉了两名同伙。尼泊尔报纸《共和国报》报道,其中一名嫌疑人拥有奥布里的相机。还有消息流传称,在另一名嫌疑人家中发现了奥布里的衣物碎片。

三名男子全部被捕。萨科一家终于看到了真相大白的希望。

但希望很快变成了失望。

8月1日,萨科一家得知尼泊尔警方督察对那位线人表示怀疑。线人改变了他的故事,指名了一些不存在的人。由于没有物证——没有尸体,没有DNA,没有确凿的证据——三名嫌疑人在被拘留28天后被释放。

一名嫌疑人在尼泊尔媒体上承认杀害了奥布里并将她的尸体扔进河里,但这些报道后来被证明不可靠。萨科一家被告知,嫌疑人并没有被正式指控谋杀罪,因为缺乏足够的证据。

奥布里的相机呢?那些据称发现的衣物碎片呢?如果存在,它们应该可以作为有力的证据。但尼泊尔警方似乎没有进行深入的法医鉴定,或者说,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此后,再也没有人因奥布里·萨科的失踪案被捕。案件再次变得冰冷。

“基于没有物证,三名嫌疑人在被拘留28天后被释放,“Strange Outdoors网站在总结这个案件时写道,“此后没有进一步的逮捕,案件变得冷清。”


奥布里·萨科的失踪案并非朗塘国家公园唯一的黑暗故事。

2000年,一名英国徒步者的尸体在朗塘河中被发现。报告此事的渔民被监禁了十年,而所有朗塘地区的村民都说这些渔民是无辜的,真正的凶手从未被抓到。

2004年9月3日,31岁的法国女子塞琳·亨利在纳加尔朱恩森林——一个靠近加德满都的野生动物保护区——失踪。一个月后,她的家人向法国大使馆报告她失踪。法国驻尼泊尔大使米歇尔·若利韦亲自去追寻塞琳的足迹,发现了一个水瓶、一件黑色毛衣和一个胸罩,然后报了警。他们发现了新鲜的血迹和附近被压平的草地。但他们发现的不是塞琳的谋杀现场,而是另一名受害者——来自德国慕尼黑的萨比娜·格鲁内克利。

萨比娜最后一次被看到是在2004年10月16日,她没有在18日按计划与朋友多兰在机场见面。进一步的搜索发现了塞琳的钥匙和护照页面,以及萨比娜的驾驶执照。

“似乎有一个连环杀手,“警察局长皮塔姆巴尔·阿迪卡里当时说,“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两位女士的东西,似乎罪魁祸首是同一个人。”

这个案件与1970年代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查尔斯·索布拉杰在亚洲谋杀背包客的案件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之处。索布拉杰被称为"比基尼杀手”——因为几名受害者穿着比基尼被发现——以及"毒蛇”,因为"他像蛇一样能够逃避当局的追捕”。据信索布拉杰在南亚和东南亚谋杀了至少20名游客,其中两人在加德满都被杀。他于2022年因年迈被尼泊尔最高法院下令释放,被遣返法国。

2006年,41岁的德国徒步者克里斯蒂娜·科瓦切维奇在索鲁昆布地区失踪。她的遗体于2006年5月被发现,当局声称是意外,但家人至今不信。她的妹妹卡罗琳·斯托尔卡普亲自前往昆布地区寻找姐姐,她发现姐姐的遗体是在一个200米高的悬崖下。

“一个徒步向导在纳姆切找到我,告诉我他发现了我的姐姐的遗体,“卡罗琳说,“所以我一路徒步到那个地点,发现我的姐姐从一个200米的悬崖上摔了下来。”

卡罗琳怀疑姐姐的死有可疑之处。“她的物品——钱、信用卡、睡袋、鞋子,全部失踪。她身上只剩下她当时穿的裤子和衬衫。但是,我不能肯定她被杀了,因为没有证据。”

2011年12月,23岁的美国女子莉娜·塞申斯在朗塘地区独自徒步时,被一名戴黑色面具的男子用库克里刀威胁。她告诉警方,她在袭击者威胁如果她不接受性侵犯就杀死她后设法逃脱。

2012年6月,23岁的比利时徒步者黛比·马沃在朗塘国家公园失踪十天后,以最恐怖的方式被发现——她的无头尸体在徒步路线附近被找到。她于5月31日开始为期六天的徒步,计划前往戈赛昆达湖——一个对印度教徒具有深刻意义的圣湖,预计6月9日返回比利时,但从未到达。

根据当局的说法,她在被谋杀前没有被强奸,内衣完好无损。她仍然带着相机和大约价值100美元的尼泊尔卢比,所以抢劫被排除。她的头颅在距离身体13英寸的地方被发现。

至今,她的谋杀案无人被捕。

奥布里·萨科的朋友——她在科罗拉多的同龄人——在Reddit上写道:“我的朋友去尼泊尔背包旅行后再也没有被见过(奥布里·萨科,2010年起失踪)。这个案件应该得到更多关注,也许你的传播可以帮助找到答案。”

Himalaya Landscape

喜马拉雅山脉的美丽景观。这片壮丽的山区既吸引着探险者,也吞噬着那些不幸的灵魂。


在奥布里失踪后,她的父母从未停止寻找。他们多次往返于科罗拉多和尼泊尔之间,与当地官员会面,与证人交谈,沿着女儿走过的每一条山路前行。

“我有一个与她的强烈联系,“保罗·萨科说,“有时候一个家庭成员可以感觉到一个人是死是活,或者在痛苦中。这是直觉。我有非常强烈的感觉她还活着。”

但这种信念是祝福还是诅咒?是希望还是折磨?每一天,他们都要面对没有答案的痛苦;每一个夜晚,他们都要想象女儿可能正在经历的噩梦。

2015年4月25日,尼泊尔发生7.8级大地震。朗塘村庄——奥布里最后被看到的地方——被地震引发的山体滑坡彻底摧毁。至少215人在那个村庄丧生,整个山谷被冰、岩石和泥土掩埋。奥布里失踪的那个茶馆,那些可能藏着证据的角落,那些可能知道什么的村民——一切都消失了。

2016年,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将火星上一个9.8公里宽的陨石坑命名为"朗塘”,以纪念那个被地震摧毁的村庄。但没有人以同样的方式纪念奥布里·萨科,或者那些在朗塘山谷中失踪的其他女性。

“整个朗塘山谷实际上已经被抹去了——不仅仅是建筑物被推倒,而是地貌已经改变了,“一位报道地震的记者写道。

也许,真相也随着那场灾难被永远埋葬在了朗塘山谷的废墟之下。


奥布里·萨科案件揭示了多个层面的问题。

首先是尼泊尔徒步安全的问题。尽管朗塘被认为是相对安全的"茶馆徒步"路线,但实际情况远比游客想象的危险。尼泊尔警方没有准确记录有多少徒步者失踪,旅游部门也不愿公开这些信息,担心会损害旅游业。

“尼泊尔当局被指责冷漠,优先考虑旅游业,却没有警告女性在世界上最著名的山脉独自徒步的危险,“Strange Outdoors网站写道。

其次是调查能力的差距。尼泊尔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其执法和司法系统远不如西方国家发达。在奥布里的案件中,警方没有使用先进的法医技术,没有进行彻底的现场勘查,甚至依赖巫师来寻找线索。当嫌疑人被捕时,他们无法进行有效的审讯和证据收集,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嫌疑人被释放。

第三是文化差异和性别暴力的问题。一些尼泊尔男性将奥布里的失踪归咎于她自己——说她"太自由太坦率”。这种受害者有罪论反映了深层次的社会问题。而在朗塘地区,女性徒步者被骚扰、袭击甚至杀害的案件屡见不鲜,但当局的回应往往迟缓而无力。

第四是信息封闭的问题。保罗·萨科发现,越是接近奥布里失踪的地点,人们越是不愿意说话。“我们知道他们知道一些事情,他们看到了一些事情,但他们因为害怕报复而不敢说,“他说。这种沉默是对真相的最大阻碍。

最后是国际援助的局限性。尽管美国大使馆和FBI介入了调查,但他们在尼泊尔的管辖权有限。他们可以提供协助,可以施加外交压力,但最终的调查工作必须由尼泊尔警方进行。当当地警方不作为时,国际社会也束手无策。


截至2026年,奥布里·萨科失踪案仍然没有解决。她将成为2026年时已经失踪16年的26岁女性——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萨科家族从未放弃。他们的Facebook页面"寻找奥布里·萨科"仍然在更新,他们的网站findaubreyglitter.com仍然在运行。他们继续呼吁任何有信息的人与他们联系。

“她活泼有趣,“保罗·萨科说,“任何见过她的人都会记得她。”

但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见过她。”

朗塘山谷依然美丽。喜马拉雅的日出依然壮观。徒步者们依然从世界各地来到这里,追寻冒险和自我发现。大多数人都安全返回,带着美好的回忆。但有些人,像奥布里·萨科一样,走进那片山谷后,再也没有走出来。

“不要担心,“奥布里在出发前对父母说,“这是国家公园,是茶馆徒步,很安全。”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是真正安全的。

也许,有些秘密,注定要随着山脉的沉默永远埋葬。


参考资料:

  • CNN: “Nepal police arrest 2 in case of missing American woman” (2013)
  • CBS News: “FBI Joins Search for Colo. Hiker In Nepal” (2010)
  • Denver Post: “Arrests made in case of University of Colorado grad missing in Nepal” (2013)
  • Backpacker Magazine: “Gone Girl: Aubrey Sacco’s Disappearance Hiking in Nepal” (2014)
  • Strange Outdoors: “The Nepal Backpacker Murders in Langtang National Park”
  • Daily Camera: “Officials: 3 arrests in case of Aubrey Sacco, CU-Boulder grad missing in Nepal” (2013)
  • Huffington Post: “Mysterious Photo Turns Up On Missing Woman’s Laptop” (2011)
  • CNN: “Lack of witnesses, records baffle dad searching for Nepal hiker” (2010)
  • Denver Post: “Photo may be clue in hunt for Colorado woman missing in Nepal” (2011)
  • Wikipedia: “Langtang National Park”
  • Wikipedia: “Charles Sobhraj”
  • Lindsey Nicholson Photography: “Langtang village before and after quake in April 2015”
  • MissingTrekker.com: List of missing trekkers in Nep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