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2年12月4日下午,北大西洋,距离葡萄牙海岸约400海里的海域。一艘加拿大双桅帆船"迪·格拉蒂亚号"正沿着既定航线向西航行,船长大卫·莫尔豪斯站在甲板上,眯起眼睛注视着远方。海面上风浪不大,能见度良好,但他注意到远处有一艘船的航行姿态极其异常——它的帆面凌乱,船身摇摆不定,仿佛失去了控制。当两船逐渐靠近时,莫尔豪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艘船的甲板上空无一人,而船尾上刻着的名字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玛丽·塞勒斯特号”。八天前,这艘船从纽约出发前往意大利热那亚,本应早已抵达目的地。此刻,它却像一个迷失的幽灵,孤独地漂流在茫茫大海中央。

玛丽·塞勒斯特号插图

当莫尔豪斯派遣的登船小组攀上玛丽·塞勒斯特号的甲板时,他们发现的景象比任何想象都更加令人费解。船舱里的海图被随意丢弃,但船员们的私人物品仍然整齐地摆放在各自的铺位上。船上唯一的救生艇不翼而飞,两台水泵中的一台被拆解开来。货舱里有三英尺半深的积水,但对于一艘这种规模的船只来说,这并不构成威胁。令人困惑的是,船上装载的1701桶工业酒精几乎完好无损,六个月的粮食和淡水储备充足——却没有任何人来消耗它们。船上的厨房里没有正在准备的食物,最后一条航海日志的日期是11月25日早晨8点,距离发现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在这十天里,玛丽·塞勒斯特号就这样无人驾驶地漂流了约400海里,穿越了世界上最繁忙的海上航道之一,却没有遇到任何其他船只。十个人——船长本杰明·布里格斯、他的妻子萨拉、两岁的女儿索菲亚,以及七名船员——就这样从地球表面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解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甚至连一个求救信号都没有发出。

诅咒之船的前世今生

玛丽·塞勒斯特号的故事并不始于那场神秘失踪。这艘船的命运似乎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阴影所笼罩。1861年5月18日,它在加拿大新斯科舍省斯彭瑟斯岛的船坞下水,最初被命名为"亚马逊号"。建造者约书亚·迪威斯亲手挑选了当地最好的木材,希望这艘船能为他的财团带来繁荣。然而,命运却有着不同的安排。首任船长罗伯特·麦克莱伦在监督装船后突然病倒,不到一个月就在斯彭瑟斯岛去世。接替他的约翰·帕克船长虽然完成了处女航,却在途中经历了连串不幸:船只在缅因州东港附近撞上了渔具,离开伦敦后又在英吉利海峡撞沉了另一艘双桅船。帕克在船上服役两年后被威廉·汤普森取代,这期间亚马逊号主要在西印度群岛航线上运行,倒也相安无事。1867年10月,在加拿大布雷顿角岛附近,亚马逊号在一场风暴中被冲上岸,损坏严重到原船主们决定放弃它。

按照常理,这艘船的故事到此就该结束了。但命运似乎不愿意放手。一个月内,它被转手两次,最终以1750美元的价格落入美国水手理查德·海恩斯手中。海恩斯又投入了8825美元进行修复,并在1868年12月将其重新注册为美国船只,改名为"玛丽·塞勒斯特号"。海恩斯自任船长,却很快因为债务问题失去了这艘船。新船东詹姆斯·温彻斯特接手后,在1872年初对船只进行了大规模改造,投资了10000美元将船长从99.3英尺增加到103英尺,排水量从198吨提升到282吨,还增加了一层甲板。改造完成后,温彻斯特邀请经验丰富的船长本杰明·布里格斯入股并执掌这艘船。布里格斯购买了十二分之四的股份,成为温彻斯特之外最大的股东。没有人知道,这艘历经坎坷的船即将迎来它最传奇也最悲壮的时刻。

船长和他的最后一程

本杰明·斯普纳·布里格斯1835年4月24日出生于马萨诸塞州韦勒姆,是船长内森·布里格斯的五个儿子之一。布里格斯家族与新英格兰的航海传统密不可分,五个儿子中有四个选择了海上生涯,两个成为了船长。本杰明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每天阅读《圣经》,经常在祈祷会上见证自己的信仰。1862年,他与表妹萨拉·伊丽莎白·科布结婚,在地中海的一艘名为"森林之王号"的纵帆船上度过了蜜月。他们有两个孩子:1865年9月出生的阿瑟和1870年10月出生的索菲亚·玛蒂尔达。

船长本杰明·布里格斯

到索菲亚出生时,布里格斯已经在他的行业中享有很高的声誉,他曾考虑退出海上生涯,与同样厌倦了漂泊生活的弟弟奥利弗一起经商。但命运将他们引向了另一条道路:奥利弗投资了一艘名为"朱莉娅·A·哈洛克号"的船,而本杰明则将积蓄投入了玛丽·塞勒斯特号。1872年10月,布里格斯为玛丽·塞勒斯特号的首次改造后航行挑选船员时表现出了他一贯的谨慎。大副阿尔伯特·理查森是温彻斯特的侄女婿,曾经跟随布里格斯航行过。二副安德鲁·吉林约25岁,出生在纽约,有丹麦血统。管家爱德华·威廉·海德是温彻斯特亲自推荐的,刚结婚不久。四名普通水手都是来自弗里西亚群岛的德国人:沃尔克特和博耶·洛伦岑兄弟、阿里安·马滕斯和戈特利布·古德沙尔。后来的证词描述他们是"和平而一流的水手"。

萨拉和索菲亚·布里格斯

在出发前写给母亲的一封信中,布里格斯表达了对船只和船员的完全满意。萨拉也在给婆婆的信中写道:“船员看起来很能干……如果他们能像开始时那样继续下去就好了。“1872年11月3日,星期日,布里格斯在纽约东河50号码头给母亲写信,告诉他打算在星期二出发,并补充说:“我们的船只状态极佳,我希望我们会有一次美好的航行。“11月5日星期二早晨,玛丽·塞勒斯特号离开50号码头,船上载着布里格斯、他的妻子和女儿,以及七名船员。船舱里装载着1701桶工业酒精,目的地是意大利热那亚。天气不太稳定,布里格斯决定等待更好的条件。他在斯塔滕岛附近抛锚,萨拉利用这段延迟给婆婆写了最后一封信:“告诉阿瑟,我非常期待收到他的来信,我会努力记住航行中发生的任何他会感兴趣的事情。“两天后,天气转好,玛丽·塞勒斯特号驶入大西洋,开始了它的命运之旅。

寂静的发现

1872年12月4日下午1点左右,迪·格拉蒂亚号抵达北纬38°20’、西经17°15’的位置,大致位于亚速尔群岛和葡萄牙海岸之间。船长莫尔豪斯来到甲板上,舵手报告说有一艘船在大约六英里外摇摇晃晃地向迪·格拉蒂亚号驶来。船只的异常移动和帆的奇怪设置让莫尔豪斯怀疑出了什么问题。当船只靠近时,他看不到甲板上有人,发出的信号也没有得到回应。他派德沃和二副约翰·赖特乘坐小艇前去调查。两人确认这是玛丽·塞勒斯特号——船尾上的名字清晰可见——然后登船,发现船只已被遗弃。

迪·格拉蒂亚号船长大卫·莫尔豪斯

甲板上的景象令人困惑。船帆部分设置,状况糟糕,有些完全缺失,索具大部分损坏,绳索松散地垂在船舷两侧。主舱盖是安全的,但前舱和储藏室舱口敞开着,舱盖放在旁边的甲板上。船上唯一的救生艇——一艘小艇——原本应该横放在主舱口上,现在不见了。罗盘柜从原位移开,玻璃盖破碎。货舱里有大约三英尺半深的水,对于这种规模的船只来说,这是一个显著但并不令人担忧的水量。一个临时的测深杆——用于测量货舱水量的装置——被发现遗弃在甲板上。他们在船员舱里找到了船只的每日日志,最后一条记录日期是11月25日上午8点,九天前。日志记录玛丽·塞勒斯特号当时的位置是北纬37°1’、西经25°1’,在亚速尔群岛圣玛丽亚岛附近,距离迪·格拉蒂亚号发现它的地点近400海里。

德沃注意到船舱内部因为通过门和天窗进入的水而潮湿凌乱,但除此之外秩序良好。他在布里格斯的船舱里发现了散落的个人物品,包括床下的一把带鞘剑,但大部分船只文件和船长的导航仪器都不见了。厨房设备整齐地收纳着,没有准备或正在准备的食物,但储藏室里有充足的食物。没有明显的火灾或暴力痕迹;证据表明,船上的人员通过失踪的小艇有序地离开了船只。德沃返回向莫尔豪斯报告这些发现,莫尔豪斯决定将这艘废弃船带到600海里外的直布罗陀。根据海事法,救助者可以期望获得获救船只和货物总价值的相当一部分,具体金额取决于救助所涉危险程度。莫尔豪斯将迪·格拉蒂亚号的八名船员分成两组,派遣德沃和两名有经验的水手到玛丽·塞勒斯特号上,自己和其他四人留在迪·格拉蒂亚号上。天气相对平静,但两艘船都严重缺人手,进展缓慢。迪·格拉蒂亚号于12月12日抵达直布罗陀;玛丽·塞勒斯特号因遇到雾气,于次日早晨抵达。

直布罗陀的审判与理论的迷宫

直布罗陀的救助听证会于1872年12月17日开始,由直布罗陀首席法官詹姆斯·科克伦爵士主持。听证会由直布罗陀总检察长弗雷德里克·索利-弗勒德负责进行。德沃和赖特的证词让索利-弗勒德确信发生了犯罪。12月21日,《纽约航运和商业名录》刊登了一篇报道:“推断是某处发生了不当行为,而酒精是根源。“一组皇家海军船长进行的检查支持了关于船首切口是人为造成的观点。他们还在船舷栏杆上发现了可能是血迹的污渍,以及可能是斧头造成的深痕。这些发现加强了索利-弗勒德的怀疑:人为的恶意行为而非自然灾害是这个谜团背后的原因。

然而,索利-弗勒德的叛乱和谋杀理论受到了重大挫折:对剑和其他地方发现的污渍进行的科学分析表明它们不是血迹。第二个打击来自美国海军舒菲尔特船长撰写的一份报告。在舒菲尔德看来,船首的痕迹不是人为的,而是海洋对船只木材的自然作用造成的。在没有具体证据支持他的怀疑的情况下,索利-弗勒德于2月25日不情愿地释放了玛丽·塞勒斯特号。救助金的数额于4月8日确定:科克伦宣布奖金为1700英镑,约占船只和货物总价值的五分之一。这远低于普遍预期。

海怪袭击船只的插图,代表当时人们对玛丽·塞勒斯特号的各种神秘猜测

评论家普遍认为,一定发生了某种非凡而令人担忧的情况,才能导致全体船员放弃一艘完好、适航且食物充足的船只。德沃根据甲板上发现的测深杆提出了一个解释。他暗示布里格斯在故障——可能是水泵——造成了船只正在快速积水的错误印象后弃船。遗弃前遭受严重水龙卷袭击可以解释船上的水量以及索具和帆的破旧状态。海底地震可能在水面造成足够的湍流,损坏玛丽·塞勒斯特号货物的一部分,从而释放有毒气体。对即将爆炸的担忧可能导致布里格斯下令弃船;移位的舱口表明进行了检查或通风尝试。布里格斯的表弟奥利弗·科布是酒精爆炸理论的坚定支持者,在这种理论中,一个足够令人担忧的情况——来自货舱的隆隆声、泄漏气体的气味,可能还有一次爆炸——可能导致布里格斯下令撤离船只。在匆忙离开船只以免爆炸时,布里格斯可能未能将小艇正确固定在拖绳上。突然的微风可能将船吹离小艇上的人,让他们屈服于自然环境。

科学实验照亮黑暗

2006年,伦敦大学学院的化学家安德里亚·塞拉博士为第五频道纪录片进行了一项实验,结果帮助复兴了爆炸理论。塞拉建造了一个货舱的模型,用纸盒代表木桶。他使用丁烷气模拟从货物中泄漏的酒精引起的爆炸。点燃气体导致了巨大的爆炸和一团火焰向上喷射。按理说纸盒会被烧毁或变黑,或者模型货舱会受损。令人惊讶的是,两者都没有发生。“我们创造的是一种压力波类型的爆炸,“塞拉说。“有一道壮观的火焰波,但在它后面是相对凉爽的空气。没有留下烟灰,没有燃烧或焦痕。考虑到我们掌握的所有事实,这复制了玛丽·塞勒斯特号上的条件。爆炸足以掀开舱口,对船上的每个人来说都是完全可怕的。这样的大规模爆炸可能是由两个松动的木桶相互摩擦产生的火花引起的,或者是一名粗心的船员嘴里叼着烟斗在从纽约到意大利的漫长航行中打开舱口给货舱通风时引起的。记录显示有300加仑的酒精泄漏——足以造成可怕的爆炸。这是最令人信服的解释,“塞拉说。“在所有提出的解释中,它最符合事实,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如此急切地要离开船只。”

现代科技重现真相

2001年8月9日,作家克莱夫·卡斯勒带领国家水下海洋局(NUMA)的探险队,在海地海岸外的罗切莱礁发现了玛丽·塞勒斯特号的残骸。这位创作了德克·皮特系列小说的作家将他从书中走出的机构变成了现实——NUMA如今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潜水组织之一,专门搜寻诅咒之船、隐藏宝藏和考古谜团。卡斯勒对记者说:“我们只是幸运——我们被赋予了书写这个故事最后篇章的特权,尽管围绕它的巨大谜团永远不会被解开。”

玛丽·塞勒斯特号残骸被发现

潜水员迈克·弗莱彻从珊瑚覆盖的玛丽·塞勒斯特号残骸中收集了文物。这些发现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多世纪前那场悲剧的实物证据。残骸静静地躺在海底,珊瑚和海洋生物已经将其变成了人工礁石的一部分。这艘曾经让整个维多利亚时代着迷的幽灵船,最终以一种可悲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旅程——1885年,它的最后一任船长吉尔曼·帕克故意将其搁浅在海地礁石上,作为一次保险欺诈企图的一部分。当船只未能燃烧时,帕克的阴谋暴露了。他被保险公司告上法庭并被判有罪,但考虑到这艘船的名声,法官决定不再雪上加霜。他判处船长支付罚款,但没有将他送进监狱。然而,帕克的命运已经注定。三个月后,这位假遇难者去世了。他的两个同伙中,一个自杀了,另一个在精神病院结束了生命。

玛丽·塞勒斯特号残骸所在地罗切莱礁

潜水员在玛丽·塞勒斯特号残骸中工作

2002年,纪录片制片人安妮·麦格雷戈开始了她自己的调查,部分资金来自史密森尼电视网。她应用现代海洋学技术,试图确定布里格斯弃船的确切位置。她请求伍兹霍尔海洋学研究所的物理海洋学家菲利普·理查森——一位废弃船只专家——“逆向工作,在这两点之间创造一条路径”。理查森说他需要当时的水温、风速和风向数据,麦格雷戈在国际综合海洋大气数据集中找到了这些数据。他们的结论是:是的,即使没有船员驾驶,玛丽·塞勒斯特号也可能做到。“我们发现它基本上是自己航行的,“理查森说。

麦格雷戈了解到,在上一次航行中,玛丽·塞勒斯特号运输的是煤炭,而船只最近进行了大规模翻新。煤尘和建筑碎片可能堵塞了船只的水泵,这可以解释在玛丽·塞勒斯特号上发现的被拆解的水泵。由于水泵无法工作,布里格斯不会知道他的船舱里有多少海水,而舱底塞得太满,他无法目测。麦格雷戈说,在这一点上,布里格斯——经历了恶劣天气,终于迟来地看到了陆地,并且无法确定他的船是否会沉——很可能下达了弃船命令。更重要的是,布里格斯实际位置在他认为的位置以西120英里,可能是因为天文钟不准确。根据船长的计算,他应该比实际早三天看到陆地。在船只日志最后一条记录的前一天晚上,玛丽·塞勒斯特号再次遭遇了超过35节的恶劣海况和强风。

永恒的谜题

玛丽·塞勒斯特号的故事之所以持续吸引我们,不仅因为它的神秘,更因为它触及了人类最深层的恐惧:在最理性的判断下,我们仍然可能犯下致命的错误。布里格斯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船长,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一个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他没有理由抛弃他的船——除非他确信别无选择。但当历史证明了那艘船本可以继续航行时,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问题:在什么情况下,我们每个人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玛丽·塞勒斯特号残骸

一百五十年来,这个案件吸引了无数侦探、科学家、作家和普通人。1884年,阿瑟·柯南·道尔发表了《J.哈巴库克·杰弗森的陈述》,一个关于幽灵船"玛丽·塞勒斯特号"幸存者的短篇小说。在他的叙述中,一个寻求复仇的前奴隶杀死了乘客。虽然那纯粹是虚构,但许多理论被提出来解释发生了什么。然而,大多数似乎都不太可能。没有暴力或货物丢失的迹象,这使叛乱、谋杀和海盗的说法令人怀疑。玛丽·塞勒斯特号留给我们的不仅是一个未解之谜,更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人类理性在未知面前的脆弱。150年过去了,这艘幽灵船仍然在大西洋的记忆中航行,携带着一个永远无法送达的信息:关于恐惧,关于判断,关于命运如何在一个平静的海上早晨永远改变十个人的轨迹。或许最令人不安的是,如果爆炸理论是正确的——如果那场爆炸确实像塞拉的实验所显示的那样,能够造成巨大的恐慌却几乎不留痕迹——那么玛丽·塞勒斯特号的悲剧就是一个关于人类如何在恐惧中做出不可逆转决定的深刻寓言。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面对着船上可能发生的爆炸,做出了他认为是唯一合理的选择:带着妻子、幼儿和船员离开一艘他认为即将毁灭的船只。但那艘船并没有毁灭,它继续在海上航行,像一个沉默的证人,诉说着一个关于人类脆弱性的故事。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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