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童年噩梦
公元前的埃及,一位母亲抱着喉咙肿胀的孩子,眼睁睁看着他呼吸困难、脸色发紫,最终在窒息中死去。医生们束手无策——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夺走了孩子的生命,只知道这种病会在咽喉深处长出一层灰白色的膜,像死神的手掌,一点点收紧。
这种被称为"白喉"的疾病,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夺走了数以亿计的生命。它是童年最可怕的噩梦,是父母最深的恐惧。直到十九世纪末,人类才终于找到了对抗它的武器——而这场战役,彻底改变了医学的发展轨迹。
白色窒息的真相
白喉的元凶是一种名为白喉棒状杆菌的细菌。1883年,德国病理学家埃德温·克莱布斯首次在白喉患者的喉咙伪膜中观察到这种细菌。次年,弗雷德里希·勒夫勒成功培养出这种细菌,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种细菌本身并不致命,致命的是它分泌的一种蛋白质毒素。

白喉毒素是已知最致命的生物毒素之一。它的分子结构精巧而残忍,像一个精心设计的暗杀武器。毒素分子由两个部分组成:B亚单位负责识别并结合人体细胞表面的受体,像一个狡猾的间谍找到了进入城堡的密道;A亚单位则是真正的杀手,一旦进入细胞,它会催化一种名为延伸因子2的蛋白质发生ADP核糖基化修饰,彻底摧毁细胞合成蛋白质的能力。
没有蛋白质合成,细胞就会死亡。而当毒素袭击心肌细胞时,后果是毁灭性的——白喉性心肌炎是这种疾病最常见的死因之一。毒素还能攻击神经系统,导致吞咽困难、眼肌麻痹,甚至造成致命的呼吸肌瘫痪。
但白喉最恐怖的特征,是它在咽喉部形成的伪膜。当细菌在喉咙定殖后,它们释放的毒素会导致上皮细胞坏死,渗出的纤维蛋白与坏死组织、白细胞混合,形成一层厚厚的灰白色膜状物。这层伪膜会不断扩展,从扁桃体蔓延到咽部、喉部,最终堵塞气管。孩子们不是死于毒素,而是死于窒息——在自己的喉咙里,被一层白色的膜活活憋死。
古老的死神
白喉的历史几乎与人类文明一样古老。公元前五世纪,希腊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描述过一种可能导致窒息死亡的喉咙疾病,许多医学史学家认为那就是白喉。
但真正清晰的历史记录,来自公元一世纪的希腊医生阿勒忒俄斯。他详细描述了一种名为"埃及溃疡"或"叙利亚溃疡"的疾病,患者喉咙中会出现灰白色的膜,最终因窒息而死。阿勒忒俄斯写道:“当疾病发展到喉部时,患者会突然死亡——被扼杀在自己的喉咙里。”
中世纪欧洲,白喉是儿童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当时的医生们对这种疾病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在痛苦中死去。十六世纪的医生们开始尝试气管切开术,在患者颈部切开一个孔,插入管子让空气绕过堵塞的喉咙。这是一种绝望的手术——在那个没有麻醉和抗生素的年代,许多患者死于手术本身,而那些活下来的,也往往因为毒素的侵袭而不久于人世。
十七世纪,西班牙医生洛佩斯·德·维加首次将这种疾病命名为"白喉",希腊语意为"皮革膜",形象地描述了这种疾病的典型特征。
新英格兰的噩梦
1735年,一场恐怖的瘟疫席卷了北美新英格兰地区。从新罕布什尔州到马萨诸塞州,孩子们接连倒下。喉咙肿胀、高烧不退、呼吸困难——这些症状在当地被称为"喉瘟"或"窒息性喉咙痛"。
这场瘟疫持续了三年,夺走了数千名儿童的生命。在某些城镇,几乎每个家庭都失去了至少一个孩子。一位牧师在日记中写道:“整个村庄沉浸在哀哭之中,死神似乎专门挑选最年幼的受害者。”
当时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病,也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医生们尝试了放血、催吐、灌肠——当时流行的所有疗法——但都无济于事。一些医生开始尝试气管切开术,但成功率极低。这场瘟疫成为北美殖民地历史上最致命的疾病爆发之一,也是后来被确认为白喉大规模流行的最早记录之一。
历史学家估计,在抗生素和疫苗出现之前的几个世纪里,白喉每年在欧洲和北美夺走数万至数十万人的生命。在某些流行年份,儿童死亡率可以高达百分之五十。
贝林的突破
十九世纪末,德国成为世界医学研究的中心。在柏林的卫生研究所,一群年轻的科学家正在探索传染病的奥秘。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名叫埃米尔·冯·贝林的军医。
贝林出生于1854年,在柏林大学学习医学后成为一名军医。他对传染病有着浓厚的兴趣,尤其着迷于当时刚兴起的细菌学。1890年,贝林与日本科学家北里柴三郎合作,开始研究白喉和破伤风。
当时的医学界已经知道白喉是由细菌引起的,也已经发现了白喉毒素。但如何治疗这种致命的疾病,仍然是一个无解的谜题。贝林和北里柴三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细菌是通过分泌毒素来杀死患者,那么是否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中和"这些毒素?
他们开始进行一系列实验。他们将白喉毒素注射给豚鼠,发现大多数豚鼠都死了。但有一些幸存了下来。当他们再次给这些幸存者注射致命剂量的毒素时,惊人的事情发生了——这些豚鼠没有生病。它们的血液中似乎产生了某种能够抵抗毒素的物质。
贝林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拯救白喉患者的关键。他将幸存豚鼠的血清注射给其他豚鼠,发现这些豚鼠也能抵抗白喉毒素的攻击。他称之为"抗毒素"。
1891年圣诞节,贝林首次将白喉抗毒素用于治疗一名垂死的白喉患儿。这个孩子已经濒临死亡,传统的治疗方法都失败了。贝林冒着巨大的风险,将来自免疫动物的血清注射给孩子。
奇迹发生了。孩子开始好转,最终完全康复。
这一成功震惊了整个医学界。贝林的治疗方法迅速传播到世界各地。在此之前,白喉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三十到五十;使用抗毒素治疗后,死亡率降到了百分之十以下。
1901年,第一届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授予了埃米尔·冯·贝林,表彰他"发现白喉抗毒素血清疗法,为人类开辟了一条征服疾病的新道路"。贝林成为历史上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科学家,这一荣誉也标志着人类对抗传染病的历史进入了新的时代。
奥德韦的管子
虽然抗毒素血清能够中和血液中的毒素,但它无法去除已经形成的伪膜。对于那些伪膜已经堵塞气道的患者来说,抗毒素来得太晚了。他们仍然需要一种方法来保持呼吸。
在十九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气管切开术是唯一的选择。但这种手术风险极大,尤其是在儿童身上。手术需要在没有现代麻醉的情况下进行,患者往往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挣扎,增加了手术的难度和风险。更重要的是,气管切开后留下的伤口容易感染,在那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这可能致命。
1882年,一位美国医生约瑟夫·奥德韦开始探索一种新的方法。奥德韦是纽约一位儿科医生,他在目睹了太多白喉患儿因窒息而死后,决心寻找一种比气管切开更安全的替代方案。
奥德韦设计了一套金属管,可以通过口腔插入喉部,绕过被伪膜堵塞的部位。他花费了数年时间不断改进设计,最终开发出一整套不同尺寸的插管,可以根据患儿年龄和体型选择合适的尺寸。
奥德韦的插管术很快被世界各地的医生采用。这种技术比气管切开安全得多,可以在几分钟内完成,而且不需要在颈部留下永久性的伤口。在白喉流行期间,奥德韦的插管拯救了无数生命。
但奥德韦本人却最终成为了白喉的受害者。1898年,这位拯救了无数儿童的医生,因为白喉性心肌炎去世,年仅57岁。他一生致力于对抗这种疾病,最终却被它夺去了生命。
诺姆的奇迹
1925年1月,阿拉斯加诺姆市。
这个位于北极圈边缘的小镇被严冬封锁。气温降到了零下五十度,暴风雪遮蔽了天空,能见度几乎为零。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一场危机正在酝酿。
当地的医生柯蒂斯·威尔奇发现了几例疑似白喉的患儿。他检查了医院的库存,心头一沉——白喉抗毒素已经用完了,整个阿拉斯加都没有库存。最近的抗毒素在阿拉斯加的安克雷奇,但那里距离诺姆超过一千公里,中间隔着冰封的山脉和茫茫荒原。
更糟糕的是,正值冬季,诺姆的港口已经被冰封,船只无法进出。唯一的交通方式是狗拉雪橇——而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狗拉雪橇穿越一千公里的冰原,几乎是自杀式的冒险。
威尔奇医生发出了紧急电报,请求援助。电报传到了阿拉斯加州长和华盛顿特区。美国公共卫生部门迅速行动起来,找到了抗毒素的供应。
但如何将这些救命血清运到诺姆?
有人提议用飞机,但当时能够在这种极端天气下飞行的飞机和飞行员都很少。而且飞机需要中途加油,在冰封的荒原上找不到降落点。这个提议很快被否决了。
最终,人们决定采用一个史无前例的方案——狗拉雪橇接力。

这个计划是这样的:抗毒素先由火车从安克雷奇运到尼纳纳,然后由二十个雪橇队接力,日夜不停地狂奔,将血清送到诺姆。每个雪橇队负责一段路程,交接后下一个队继续前进。
全程一千零八十五公里,正常情况下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但孩子们等不了那么久——在最好的情况下,这个接力需要在一周内完成。
1925年1月27日晚上,第一棒出发了。九磅的抗毒素被包裹在绝缘的布里,绑在雪橇上。第一棒雪橇手威廉·香农带着他的狗队冲入了黑暗中。
接下来的一周,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救援行动之一。
二十个雪橇手,一百五十条狗,在零下四十到六十度的极寒中狂奔。他们穿越冰冻的河流,翻越暴风雪肆虐的山脉,在黑暗中依靠狗的本能找到前进的方向。许多雪橇手冻伤了脸和手,一些狗在途中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最危险的一段路由莱昂哈德·塞帕拉负责。他是当时阿拉斯加最出色的雪橇手之一,领头的狗名叫多哥,是一条小个子的西伯利亚雪橇犬。塞帕拉需要在暴风雪中穿越诺顿湾——一片结冰的海湾,冰层随时可能裂开。

塞帕拉和多哥在冰面上狂奔,能见度几乎为零,只能依靠多哥的本能避开薄冰和裂缝。他们穿越了一个又一个危险的路段,最终成功将血清送到了下一个接力点。全程一百四十六公里,塞帕拉和多哥完成了其中最艰难的一段。
最后一棒由冈纳·卡森负责。他的领头狗名叫巴尔托。卡森在黎明时分冲入诺姆,将完好无损的抗毒素交给了威尔奇医生。

整个接力用时一百二十七个半小时——不到五天半。在此之前,最快记录是九天。
血清立即被用于治疗白喉患儿。诺姆的疫情得到了控制,无数生命被拯救。
这次救援行动震动了整个美国。雪橇手们成为民族英雄,他们的事迹被写入教科书、拍成电影。纽约中央公园竖起了一座巴尔托的雕像,纪念这次伟大的救援。
但真正的英雄是所有参与接力的人和狗。在这场与死神的赛跑中,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一些狗因过度劳累和严寒而死亡,雪橇手们留下了终身的冻伤。但他们拯救了诺姆的孩子们。
疫苗的诞生
抗毒素血清疗法是白喉治疗的重大突破,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必须在感染后尽快使用才能有效。对于那些已经病重的患者,抗毒素往往来得太晚。更重要的是,抗毒素不能预防感染——孩子们仍然会得白喉,仍然需要面对死亡的威胁。
科学家们开始寻找一种能够预防白喉的方法。答案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白喉毒素本身。
早在贝林发现抗毒素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用甲醛处理过的白喉毒素会失去毒性,但仍然能够刺激机体产生抗毒素。这种经过处理的毒素被称为"类毒素",可以作为一种疫苗使用。
1913年,贝林开始将类毒素用于白喉的预防。但这种方法有一个问题:类毒素会引起强烈的局部反应,许多家长不愿意让孩子接种。
1923年,法国科学家加斯顿·拉蒙取得了突破。他发现,如果在类毒素中加入明矾或其他佐剂,不仅可以增强免疫效果,还能减少不良反应。这种方法被称为"沉淀类毒素",很快成为白喉疫苗的标准制备方法。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白喉疫苗开始在世界范围内推广。在美国,大规模的疫苗接种运动使得白喉发病率急剧下降。从1920年代每年报告的十万多例,下降到1940年代的不到两万例。
1948年,白喉疫苗与破伤风类毒素、百日咳疫苗合并,形成了著名的DTP疫苗(白百破疫苗)。这种联合疫苗可以同时预防三种致命的儿童传染病,成为儿童免疫规划的基石。

二十世纪后半叶,白喉在发达国家几乎消失。曾经每年夺走数万儿童生命的"白色死神",似乎已经被人类彻底征服。
但历史告诉我们,疾病的消失往往只是暂时的。
后苏联的噩梦
1990年,苏联解体。
随着这个超级大国的崩溃,其公共卫生体系也陷入混乱。疫苗接种率急剧下降,许多地区的儿童根本没有接受任何免疫。白喉,这个被认为已经被征服的疾病,开始卷土重来。
1990年,苏联报告了约一千例白喉病例。1991年,这个数字上升到两千多例。1992年,超过四千例。到1993年,病例数突破一万,并继续攀升。
这场爆发最终波及了所有前苏联加盟共和国。从1990年到1998年,总共报告了超过十五万例白喉病例,造成约五千人死亡。这是二十世纪最后一次大规模白喉流行,也是自二战以来欧洲最大规模的传染病爆发。
为什么白喉会在已经得到控制几十年后突然卷土重来?流行病学家的调查揭示了一个令人担忧的事实:白喉疫苗的保护效果会随时间减弱。许多成年人虽然儿童时期接种过疫苗,但几十年后抗体水平已经不足以提供保护。当疫苗接种率下降导致人群免疫力下降时,白喉就有了传播的机会。
这场危机引发了国际社会的紧急响应。世界卫生组织协调了一次大规模的疫苗接种运动,在几年内为数千万人补种了疫苗。到1998年,疫情终于得到控制。
但这次爆发留下了深刻的教训:传染病不会因为被忽视而消失。当人群免疫力下降时,它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现代的威胁
进入二十一世纪,白喉仍然是全球公共卫生的威胁。
在发展中国家,由于疫苗接种覆盖率不足,白喉继续夺走儿童的生命。也门、孟加拉国、海地等地都曾发生过白喉爆发。特别是在难民和流离失所人群中,拥挤的居住条件和缺乏医疗服务为白喉的传播创造了理想环境。
2017年,也门爆发了大规模白喉疫情。在这个饱受战争蹂躏的国家,医疗卫生系统已经崩溃,疫苗接种覆盖率极低。到2018年,报告的白喉病例超过一千例,造成数十人死亡,其中大多数是儿童。
同年,孟加拉国的罗兴亚难民营也爆发了白喉疫情。数十万逃离缅甸暴力的罗兴亚人挤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卫生条件恶劣。世界卫生组织和国际医疗组织紧急调集疫苗和抗毒素,努力控制疫情蔓延。

即使在发达国家,白喉也并非完全消失。2015年,西班牙报告了一例白喉死亡病例——这是该国近三十年来首例白喉死亡。患者是一名未接种疫苗的儿童。这一事件引发了关于疫苗犹豫和免疫接种重要性的广泛讨论。
锡克试验的遗产
在白喉疫苗广泛使用之前,医生们需要一种方法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对白喉有免疫力。1913年,奥地利儿科医生贝拉·锡克发明了一种简单而有效的方法:将少量白喉毒素注射到前臂皮内。如果注射部位出现红肿反应,说明此人没有免疫力;如果没有反应,说明已经免疫。这就是著名的锡克试验。
锡克试验不仅用于筛查需要接种疫苗的人群,还为流行病学研究提供了重要工具。通过大规模的锡克试验调查,科学家们了解到白喉免疫力的分布规律,为制定免疫策略提供了科学依据。
在现代,锡克试验已经被血清学检测取代。但它作为免疫学发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仍然被医学教科书所记载。
科学精神的传承
白喉的研究史,是现代医学发展史的缩影。从最初对疾病一无所知,到发现致病菌、分离毒素、发明抗毒素、开发疫苗——每一步都凝聚着无数科学家的智慧和汗水。
埃米尔·冯·贝林的发现开创了血清疗法的先河,为后来的免疫学发展奠定了基础。他获得第一届诺贝尔医学奖,不仅是对他个人成就的认可,也是对整个医学研究事业的肯定。
北里柴三郎与贝林的合作,是国际科学合作的典范。这位日本科学家在德国留学期间与贝林共同研究,为白喉抗毒素的发现做出了重要贡献。他后来回到日本,创办了北里研究所,成为日本现代医学的奠基人之一。
约瑟夫·奥德韦的插管术展示了临床医生的智慧和勇气。面对无法治愈的疾病,他没有放弃,而是发明了一种能够挽救生命的技术。虽然他自己最终被白喉夺去生命,但他的发明拯救了无数儿童。
诺姆血清接力是人类团结对抗疾病的象征。在那个没有现代通讯和交通工具的年代,人们依靠最原始的方式,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中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当人类团结起来对抗共同的敌人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永恒的警示
白喉的历史给人类留下了深刻的警示。
首先,传染病的威胁永远不会消失。白喉的致病菌仍然存在于自然界中,只要有易感人群,它就可能卷土重来。后苏联白喉爆发就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当疫苗接种率下降时,疾病的传播从未停止,只是被压制了。
其次,疫苗是人类对抗传染病最有力的武器。白喉疫苗的研发和推广,使数百万人免于死亡。但疫苗的保护需要维持——人群免疫力的建立需要广泛的接种,而免疫力的维持需要定期的加强免疫。
再次,全球公共卫生是一个整体。在全球化时代,疾病可以在几小时内从一个大陆传播到另一个大陆。发达国家的公共卫生安全,与发展中国家的疫苗接种覆盖率息息相关。
最后,科学研究和公共卫生投资不能放松。白喉抗毒素的发现、疫苗的研发,都依赖于持续的科学探索。而疫苗的推广、疾病监测系统的建立,需要政府和国际组织的持续投入。
尾声:被征服的白色死神
今天,白喉在大多数发达国家已经极为罕见。当一位医生看到白喉病例时,他可能会感到惊讶——这种疾病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可能只见过这一次。
但我们应该记住,这种"罕见"不是自然的结果,而是人类几十年持续努力的结果。是无数科学家在实验室中的辛勤工作,是无数医生和护士在临床一线的付出,是无数公共卫生工作者在疫苗接种运动中的奔走,才使白喉从最常见的儿童杀手变成了罕见病。
我们应该记住那些因白喉而失去生命的孩子们——他们的死亡推动了医学的进步。我们应该记住那些在诺姆血清接力中牺牲的狗——它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孩子们的生存。我们应该记住贝林、奥德韦、锡克,以及所有为对抗白喉做出贡献的人们——他们的智慧和勇气,为人类赢得了对抗疾病的胜利。
白喉的故事告诉我们:人类可以战胜疾病,但胜利需要付出代价,而保持胜利需要持续的努力。当我们享受现代医学带来的健康时,不要忘记那些曾经为人类健康而奋斗的人们,也不要忘记继续为下一代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健康。
白色死神曾经肆虐,但人类没有屈服。这是医学史上的一个伟大胜利,也是人类勇气和智慧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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