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南岛的南阿尔卑斯山脉中,一座巨大的雪白山峰傲然挺立。它的毛利语名字是奥拉基,意为"云之穿透者",西方人则称之为库克山。海拔3724米的高度虽然在全球范围内并不算特别突出,但这座山峰却以其致命的诱惑力和无尽的谜团闻名于世。
自1907年有记录以来,库克山国家公园共有241人遇难。其中62人的遗体从未被找到。他们消失在冰川深处、雪崩区域和悬崖峭壁中,成为这座山峰永恒的沉默守护者。

新西兰环境保护部的资深救援专家雷·贝林格在这个领域工作了四十年。从1984年开始,他参与过无数次库克山的搜救行动。在办公室的档案柜里,他保存着每一位从库克山失踪者的详细记录。他说,这62个失踪案件中,有五个至今仍让他难以忘怀。
库克山的危险并非来自高度。与珠穆朗玛峰相比,3724米的海拔只是珠峰的一半多一点。但贝林格说,正是这种"不高"给人造成了一种错觉。许多国际登山者看到这个海拔数字后会低估这座山峰的难度。他们没有考虑到的是,库克山的攀登没有任何夏尔巴人协助,没有固定绳索,只有陡峭的冰脊、裸露的岩壁和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
贝林格常常开玩笑说,登山者应该"先在珠峰训练"再来攀登库克山。这虽然是玩笑话,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库克山的技术难度和危险性,远超许多人的想象。
1963年11月,两位年轻的登山者约翰·库辛斯和迈克尔·戈德史密斯踏上了征服库克山最令人畏惧的一面——卡罗琳山面的征程。库辛斯时年25岁,是坎特伯雷大学最后一年工程系学生;戈德史密斯22岁,来自蒂马鲁。两人都是充满激情的登山者。
卡罗琳山面是库克山最后未被攀登的山面,高达2000米的陡峭冰壁矗立在塔斯曼冰川之上,被视为新西兰登山界的"圣杯"。在1960年代,曾有四名登山者在尝试攀登这一山面时丧生。库辛斯和戈德史密斯在天气晴好的日子出发,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到达了顶峰。
他们的失踪震惊了两个家庭。库辛斯的姐姐丽兹后来回忆说,家人当时甚至不知道约翰去了山上,他们以为他正在为考试复习。直到搜索工作因为恶劣天气而延误时,家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两名年轻人的遗体从此下落不明。官方结论是他们在卡罗琳山面遭遇雪崩遇难。但这个结论从未被证实。
1970年11月7日,两位自称"嬉皮士"的克赖斯特彻奇登山者约翰·格拉斯哥和彼得·高夫成功登顶卡罗琳山面,完成了新西兰登山史上的里程碑式壮举。他们被认为是第一个征服这一山面的人。
然而,这个荣誉在三十多年后受到了挑战。
1999年,在距离卡罗琳山面数公里外的胡克冰川附近,另一支登山队发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两具遗骸,连同登山绳、冰锥和其他装备一起,从冰川深处浮现。经确认,这正是三十六年前失踪的库辛斯和戈德史密斯。
遗骸的发现地点在胡克小屋附近,位于卡罗琳山面的对面。根据冰川流动速度计算,新西兰环境保护部认为两人可能是在波特山口附近遇难,那里位于库克山的山顶脊线上。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已经成功攀登了卡罗琳山面,在下山途中遭遇不幸。
在遗骸旁边发现的一台相机成为了解开谜团的关键。如果相机里的胶卷能够冲洗出山顶的照片,那么库辛斯和戈德史密斯将是第一批征服卡罗琳山面的人,比格拉斯哥和高夫早了整整七年。遗憾的是,胶卷在三十多年的冰川掩埋后已经无法恢复图像。
这个发现让库辛斯90岁的母亲丽塔在儿子失踪三十六年后终于等来了消息。讽刺的是,丽塔在儿子遗骸被发现的前一天去世,永远没能知道真相。库辛斯的姐姐丽兹说,发现遗骸虽然悲伤,但至少"把所有零散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在库克山失踪的人中,并非都是缺乏经验的冒险者。2024年12月,三名经验丰富的职业登山向导在这座山上失踪,震惊了整个国际登山界。
56岁的库尔特·布莱尔来自美国科罗拉多州,50岁的卡洛斯·罗梅罗来自加利福尼亚州,两人都是获得国际登山向导联合会认证的专业向导,代表着登山界的最高专业水准。第三名失踪者是一名加拿大公民。
三人于12月1日下午3点30分乘直升机抵达高原小屋,计划通过祖布里根山脊路线登顶库克山。这条路线被认为是通往顶峰的主要通道之一。他们原定于12月2日乘飞机离开,但当天他们没有出现。搜索人员在山上的不同地点发现了属于三人的登山装备,警方认为他们很可能遭遇了致命的坠落。

布莱尔的好友、科罗拉多州锡尔弗顿雪崩学校的执行董事迈克尔·阿克曼接受新西兰国家广播电台采访时说,布莱尔是一位"成就非凡、经验丰富的登山者",教授休闲雪崩课程,并带领登山和滑雪旅行。阿克曼说布莱尔在2022年实现了成为国际登山向导的梦想,这是"中年的一次人生转折"。
“他一直是个登山者,他的父亲也是一位非常有成就的登山者。他到了一个想要追逐成为职业登山向导梦想的阶段。“阿克曼说,“在这个职业登山者的世界里,他是一个 rugged 的个人主义者,但他是最善良、最有同情心、最有耐心的人。从专业角度来看,库尔特是一群关系紧密的山地向导中的一员……你可以想象这对我们打击有多大。这不是我们预期会发生在这种人身上的事情。”

布莱尔对前往新西兰登山非常兴奋。阿克曼说,他曾多次带领客户攀登库克山,2024年这一次是带领客户的项目。“能够带领客户攀登它,就像是一个职业梦想成真。”
2025年11月,库克山再次发生悲剧。来自瓦纳卡的国际认证登山向导托马斯·维莱特和他的一名美国客户在攀登途中坠落身亡。维莱特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共同拥有一家名为顶峰探索者的登山和滑雪向导公司。他曾在法国阿尔卑斯山长大,在那里攀登、滑雪和探索山脉超过二十年。
新西兰登山向导协会主席安娜·基林说,维莱特是一位"谨慎而勤奋"的向导,从业至少十二年。她透露,维莱特两周前刚刚攀登过库克山,通过"相当困难"的东山脊路线。
基林说,当时库克山的条件是有利的,因为过去几个月有降雪,但风险始终存在。“我们也会让客户知道,我们是风险管理者,我们无法完全消除风险,但他们愿意接受这些风险,以获得真正非凡的体验,尤其是在新西兰最高峰上。”
2015年11月26日凌晨4点,52岁的斯蒂芬·亨特·道沃尔和他的朋友、瓦纳卡人罗布·霍斯从库克山村庄出发,开始了他们每年一度的山区之旅。道沃尔是联合国驻缅甸的工作人员,来自南坎特伯雷地区,拥有丰富的登山经验。他曾成功攀登库克山、塔斯曼山、哈斯特山、海丁格山、拉佩鲁斯山、迪克森山和托雷斯山等众多高峰。
两人计划前往位于胡克冰川尽头的皇后小屋。然而,在攀登途中,霍斯逐渐领先,两人走散了。当天傍晚,当道沃尔没有出现在皇后小屋时,霍斯报了警。
最初的搜索因恶劣天气而受阻,救援队只能部分进入山谷。贝林格说,他清楚地记得那次搜索。地形和天气使得徒步搜索变得不安全,因此部署了空中搜索。贝林格说,搜索冰川裂缝出了名的困难,即使通过空中也是一样。“你可以悬停在上面,有时候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东西。我想如果我们有一串脚印通向附近的裂缝,那会有帮助。”
搜索队最终在29日乘直升机调查了冰川。没有发现道沃尔的任何踪迹。悲剧的是,即使有脚印,在搜索队到达时也早已被大雪覆盖。第二天进行了最后一次空中搜索,仍然一无所获。道沃尔的个人定位信标从未被激活。人们认为他在皇后岩架上遇难了。
道沃尔的死不仅是一个家庭悲剧,也是人道主义事业的损失。他生前在联合国 Livelihoods and Food Security Fund(LIFT)担任首席技术官,帮助缅甸数百万贫困人口。他的同事在他失踪后发表声明说:“史蒂夫对 LIFT 所做的事情及其未来的成功至关重要。我们都是他专业知识和慷慨精神的受益者。”
2009年9月,32岁的马来西亚游客黄国亮在库克山村庄失踪。他先是游览了福克斯冰川和特卡波湖,然后于9月29日入住村庄的青年旅舍。第二天早上,他向工作人员询问下午可以徒步的路线,特别是红塔恩斯步道和胡克山谷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被人看到。
他没有赶上第二天上午10点的巴士。在他的房间里,行李整齐地放着,衣服挂好,床铺看起来像是没有人睡过。警方、陆地搜救队、民间训犬师和18名环境保护部工作人员开始寻找他。直到今天,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是走了红塔恩斯步道、胡克山谷步道,还是其他地方。
警方认为他很可能在红塔恩斯步道区域迷路,这是一条从村庄出发约两小时往返的徒步路线。尽管多个团队在数天内进行了广泛的陆地和空中搜索,但没有发现任何踪迹。2010年11月13日进行了最后一次搜索,仍然一无所获。四年后的验尸官裁决他死于"意外”。
1994年2月12日,34岁的日本游客曾木真澄与母亲一起在库克山进行一日徒步。她在西利塔恩斯将母亲留下,独自前往缪勒小屋方向,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她的母亲在原地等待了两个小时,女儿始终没有出现。
贝林格深度参与了这次搜救行动,负责与不谙英语的母亲沟通。他说这是他经历过的最令人心力交瘁的工作之一。“她只是和母亲一起去缪勒进行一日徒步。她在西利塔恩斯把母亲留下,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搜索工作使用了所有可能的方式。一架热成像探测设备从直升机上悬挂下来,地面上有50人的搜救队、警犬和两只特别训练的血猎犬进行密集搜索。一年后的1995年2月28日,曾木家族请求进行最后一次搜索。五个五人小组集中搜索缪勒山区域。“家属专程从日本赶来,希望能找到她失踪的证据。但他们现在接受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事实,“当时的环境保护部现场经理克里斯·伊登说。
警方结论是曾木真澄走失后掉进了洞里或冰川裂缝中。贝林格认为她发生了坠落,而他们无法找到她。曾木家族后来向公园捐赠了一台除颤器,感谢他们的努力。
1997年3月12日上午,23岁的美国游客斯图尔特·芬利森从鲍尔山口出发,攀登通往2222米峰的岩石山脊。他来自一个热爱登山旅行的家庭,曾一次在阿拉斯加与一群人在4.5米深的雪中受困十天后生还。
芬利森案件的特别之处在于,在他失踪当天,人们以为他已经离开了该地区,没有签退。两天后进行的搜索没有发现他或他随身物品的任何踪迹,这强化了他已经离开的假设。环境保护部工作人员曾向新西兰航空查询他是否预订了离境航班,但以隐私法为由被拒绝提供信息。
直到四月初,当他的未婚妻报警说他没有回家时,警方才继续调查。后来发现他预订了3月14日飞往墨尔本的机票,但他从未登机。如果工作人员早点知道这一点,他们就会意识到库克山发生了什么事,并继续搜索。
芬利森的父母发誓要继续寻找,直到找到儿子。“我们意识到很多人会认为这是没有希望的,但斯图尔特随身带着所有需要的装备,他有经验,他是一个聪明人,“他的父母说,“当然,意外会发生,但我们一直认为有机会他能够幸存。”
七个团队在50平方公里的区域内不知疲倦地工作,爬进冰川裂缝和灌木区域,其他人从空中搜索。没有发现任何踪迹。人们认为芬利森在鲍尔山口某处遇难了。
2000年9月,27岁的惠灵顿公务员道格拉斯·布莱恩特抵达库克山村庄。他装备还算齐全,被认为是一名有一定经验的独自攀登者。他原本打算去皇后小屋攀登希克斯山的一些路线,但后来改变了主意。
17日,布莱恩特出发独自攀登塞夫顿山东面。塞夫顿山位于穆勒冰川上方,从村庄望去是最显眼的山峰之一,也是新西兰第四高峰。布莱恩特凌晨2点左右出发。在此期间,该地区天气恶化。他应该走的路线因为高雪量和雪崩风险而变得不适合攀登。
布莱恩特原定于周日晚上回来,但从未出现。天气恶劣,紧急服务部门对他的安全感到担忧。周一清晨,空中搜索展开。随后的搜索因天气恶化而受阻。强风阻止了空中团队到达2100米以上。如果布莱恩特到达山顶,他的海拔高度应该是3158米。
22日,在他失踪五天后,搜索被放弃。多个地面团队和直升机被部署到该区域搜索,但运气不佳。环境保护部库克山经理鲍勃·迪克森说,在此期间发生了多次雪崩。尽管进行了广泛的地面和空中搜索行动,布莱恩特唯一的踪迹是从基亚角通向穆勒冰川的脚印。
2024年12月2日,三名登山者在库克山失踪,使62人的失踪名单又增加了新的名字。美国人库尔特·布莱尔、卡洛斯·罗梅罗和一名加拿大公民成为这座山峰最新的受害者。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职业登山向导,拥有国际认证资格。
新西兰登山向导协会主席安娜·基林说,库克山被认为是新西兰向导工作中最难的项目。“我多次带领客户攀登库克山。我会说这是我们作为新西兰向导所做的最困难的事情。”
基林说,这是一次困难、艰苦和极其漫长的攀登,还涉及在黑暗中攀登。“夜间攀登是典型的做法,因为通常在夜间结冰,我们喜欢在坚固的雪地上使用冰爪行进,而不是非常松软的雪。”
基林指出,登山者坠落的地方是一个非常暴露的位置,“没有犯错的余地”。她说,新西兰山地向导社区像一个家庭,向导的死亡对他们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在库克山国家公园,有一个专门的纪念区域,记录着所有在这片山区遇难的人。翻开那些厚厚的纪念册,数百个名字跨越了一百多年的历史,从最早迷失在山中的探险者,到近年来的职业登山家和普通游客。其中有些名字后面标注着"遗体未寻获”,这简单的几个字背后,是数十个家庭永远无法了结的心结。

库克山为何如此危险?贝林格给出了专业的解释。首先,库克山的冰川系统极其复杂。登山者需要穿越数公里的冰川,途中布满隐藏的裂缝。这些裂缝可能被一层薄雪覆盖,看起来像坚实的地面,但一脚踏上去就会坠入数十米深的黑暗深渊。
其次,库克山的天气变化莫测。即使在夏季,山上也可能突然刮起暴风雪。许多失踪者就是在天气突然恶化时迷失方向的。当能见度降到零时,即使是经验丰富的登山者也可能走错方向,误入危险区域。
第三,库克山的许多攀登路线都涉及陡峭的冰壁和岩壁。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导致致命的坠落。而在这些高度,救援极其困难,有时甚至不可能。
贝林格说,搜索冰川裂缝是搜救工作中最令人沮丧的部分。有时候,即使直升机悬停在裂缝上方,也难以发现下面的任何东西。冰雪会反射光线,形成一片耀眼的白色,掩盖了一切。而且,即使有脚印通向裂缝,它们也会在大风和降雪中很快消失。
气候变化正在加剧库克山的危险。随着全球气温上升,冰川正在加速融化。这意味着更多的裂缝暴露出来,更多的岩石从冰层中脱落,雪崩的风险也在增加。同时,融化的冰川也在揭示一些长期埋藏的秘密——那些几十年前失踪的登山者的遗骸正在逐渐浮出冰面。
库辛斯和戈德史密斯的遗骸就是在冰川融化后被发现的。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失踪者身上。2025年,新西兰警方确认,冰崩可能是导致三名失踪登山者死亡的原因。随着冰川继续融化,可能还会有更多失踪者的遗骸重见天日。
但更多的失踪者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他们沉睡在库克山的冰川深处,随着冰层的缓慢流动,在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后才会被带到冰川的末端。他们是这座山峰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他们热爱的地方。
贝林格说,尽管如此,他仍然热爱库克山。“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但它被低估了。“他建议登山者在挑战这座山峰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了解路线的复杂性,并且永远不要低估它的危险性。
对于那62个从未被找到的人来说,库克山既是他们最后的安息之所,也是一个永恒的谜团。他们的家人带着无法了结的心结继续生活,希望有一天能够得到答案。而对于这座山峰来说,每一个失踪者都是它历史的一部分,一个永远无法完全解开的故事。
在库克山的纪念墙上,刻着这样一句话:“活在我们留下的心中,便不曾死去。“对于那些仍在等待答案的家庭来说,这或许是一种安慰,也或许是一种提醒——在山与人的永恒对话中,有些秘密注定不会被揭开。
参考资料:
- NZ Herald: Mt Cook mysteries: 62 people have vanished without a trace on NZ’s tallest peak - https://www.nzherald.co.nz/nz/mt-cook-mysteries-62-people-have-vanished-without-a-trace-on-new-zealands-tallest-peak/
- RNZ: Friends of US climber missing on Aoraki Mount Cook ‘all pretty shattered’ - https://www.rnz.co.nz/news/national/535668/
- RNZ: Mountain guide who died on Aoraki Mt Cook described as ‘careful and diligent’ - https://www.rnz.co.nz/news/national/579999/
- NZ Herald: Mountain yields missing son - https://www.nzherald.co.nz/nz/mountain-yields-missing-son/
- NZ History: Last unclimbed face of Aoraki/Mt Cook conquered - https://nzhistory.govt.nz/page/last-unclimbed-face-aoraki-mt-cook-conquered
- The Guardian: Three climbers missing on New Zealand’s highest peak believed dead -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4/dec/06/missing-us-canada-mountain-climbers-new-zealand-feared-dead-kurt-blair-carlos-romero
- Stuff: Missing Mt Cook climber Stephen Dowall: Family start grieving process - https://www.stuff.co.nz/national/74528563/
- NZ Geographic: The unforgiving face - https://www.nzgeo.com/stories/the-unforgiving-face/
- Alpine Journal: Mount Cook - https://www.alpinejournal.org.uk/Contents/Contents_1964_files/
- CBC: Canadian among 3 climbers missing on New Zealand’s highest peak - https://www.cbc.ca/news/world/mt-cook-aoraki-missing-climbers-1.73994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