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1月9日傍晚,比利时阿尔斯特市的一家德尔海兹超市内人头攒动。这是寻常的周六购物时间,父母带着孩子挑选着周末的食材,年轻人们推着购物车闲逛。突然,三个戴着诡异面具和面部彩绘的男人闯入店内,手持霰弹枪和冲锋枪,对着人群疯狂扫射。

八人当场死亡,多人重伤。一个九岁男孩眼睁睁看着父母和姐姐在自己面前被射杀,姐姐在最后一刻喊出的"别开枪,那是我爸爸!“成为了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
这是比利时历史上最恐怖的犯罪集团——布拉邦特杀手——的最后一次袭击。三年间,他们杀死28人,重伤40人,抢劫金额却只有区区17.5万欧元。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人?四十多年过去了,真相依然被埋葬在时间的迷雾中。

噩梦的开始
1982年3月13日,比利时迪南市一家武器店遭到盗窃。两名人影在夜色中消失,只留下被撬开的展示柜和一把被盗的霰弹枪。店主清楚地看到了这两名窃贼的面孔:一个人身材异常高大,目测至少一米九以上,年龄约二三十岁,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格外醒目;另一个人明显年长许多,约五十岁上下,头发灰白,目光凶狠。
没有人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武器盗窃案,将开启比利时历史上最血腥的犯罪狂潮。
两个月后的5月10日,布鲁塞尔南区,一名男子正准备将自己的奥斯汀快意轿车停入车位。两名操着法语口音的陌生人突然出现,用手枪指着他,强行夺走了车辆。其中一人身材高大,戴着帽子遮住面容;另一人身形较矮,留着八字胡,头发灰白卷曲。
被盗的奥斯汀轿车第二天就在城外被发现,但真正的目标是另一辆车——一辆停在大众汽车展厅的蓝色桑塔纳。这辆性能优越的轿车后来成为了杀手们的主要交通工具,在无数案发现场留下了它的轮胎印记。
8月14日,法国莫伯日市的一家杂货店在深夜遭到抢劫。两名持枪歹徒闯入店内,抢走葡萄酒、香槟和咖啡等杂货。当地警方接到匿名报警赶到现场时,双方爆发激烈枪战,一名警员中弹受伤。劫匪驾驶着那辆蓝色桑塔纳消失在夜色中。
这次跨境作案引起了比利时警方的高度警觉。然而,真正让他们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是1982年9月30日发生在瓦夫尔市的那场惨案。
那天上午,三名蒙面枪手闯入当地一家军火店。他们显然做过精心准备,直奔目标——十五支各型号枪支,其中包括五支冲锋枪。一名正在巡逻的警员接到报警赶到现场,在与劫匪的交火中不幸中弹身亡,成为布拉邦特杀手的第一名受害者。
更令人震惊的是,劫匪在逃跑途中撞上了一辆宪兵队的封锁车。他们没有停车投降,而是直接冲破封锁,下车与宪兵展开枪战。两名宪兵中弹重伤,凶手们则驾驶着那辆已经千疮百孔的桑塔纳消失在树林中。警方后来发现这辆车被浇上汽油焚烧殆尽,几乎销毁了所有证据。
在场的幸存者描述了三名凶手的特征:领头的是个异常高大的男子,身高接近两米,留着栗色头发和八字胡;第二名男子约三十五岁左右,中等身材,黑发浓眉,同样留着八字胡;第三名男子体格魁梧,浅棕色头发。三个人配合默契,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调查员们开始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劫匪。这些人的战术动作、武器使用和逃跑路线规划,都显示出军事或执法背景的痕迹。比利时宪兵队内部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这些人的枪战技巧和他们在训练课上学到的一模一样。
从抢劫到屠杀
1982年12月23日,一个寒冷的冬日清晨,马克·范登艾恩德驱车前往比尔斯城堡,准备接他年迈的父亲一起去集市采购圣诞用品。他的父亲何塞·范登艾恩德曾是西班牙内战的老兵,后来成为这座城堡的看管人,这份工作是马克帮父亲谋来的。
马克按了几次喇叭,父亲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他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拿起钥匙走进城堡。楼上一片死寂。推开父亲的房门,马克看到的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老人被剥光衣服,双手被绑在身后,身体蜷缩在床上,头部中了七枪。
法医鉴定确认,杀害何塞的武器与之前一系列抢劫案中使用的枪支完全吻合。更诡异的是,凶手在杀人后还顺手拿走了一些葡萄酒和咖啡——这与之前杂货店抢劫案的作案模式如出一辙。
何塞·范登艾恩德究竟卷入了什么?坊间流传着各种说法。有人说他曾效力于弗朗哥政权,与极右翼组织保持联系;有人说他掌握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无论真相如何,他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进入1983年,杀戮急剧升级。1月9日,出租车司机安杰卢·康斯坦丁在布鲁塞尔接到一单生意后神秘失踪。四天后,他的尸体在汽车后备箱中被发现,颈部中弹。凶手使用的是典型的职业杀手手法——从后座射击。
2月11日,热讷瓦尔市的一家德尔海兹超市遭遇武装抢劫。三名蒙面男子闯入店铺,用塑料袋装走约60万比利时法郎的现金。在离开前,他们对着天花板和货架开枪示威,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三个月后,超市再次成为他们的目标,这次不再是简单的抢劫。

3月3日,阿尔市的一家超市遭遇袭击,一名店员被当场射杀。5月7日,乌登古尼市超市被抢,所幸无人死亡。然而,真正的噩梦在9月17日降临。
那天凌晨,一对夫妇将奔驰车停在24小时自助加油站加油时,意外撞见了一伙正在行窃的歹徒。双方四目相对的瞬间,枪声响起。夫妇两人当场死亡,而劫匪们甚至不急着逃跑,继续慢条斯理地将二十公斤茶叶、咖啡和十升食用油装上车。
两名宪兵接到报警赶到现场,下车时就被子弹击中,一死一伤。劫匪们驾驶着偷来的萨博涡轮增压车和被害夫妇的奔驰扬长而去,途中还击毁了一辆尾随的警车。
最令人费解的是,警方后来在萨博车内发现了关键证据,但这些证据却神秘"消失"了。有人怀疑是内部有人刻意销毁线索,这种怀疑在整个调查过程中不断加深。
10月2日,奥安市一家餐厅遭遇袭击,店主被杀;10月7日,比尔斯市一家超市被抢,一名顾客丧生;12月1日,安德吕市一对经营珠宝店的夫妇在家中惨遭灭门,价值约3000欧元的珠宝被掠走。
至此,布拉邦特杀手已经造成多人死亡,比利时全国陷入恐慌。人们开始猜测这些罪犯的身份:他们是职业劫匪?极端组织的恐怖分子?还是某些黑暗势力在背后操纵?
政治阴谋的阴影
要理解布拉邦特杀手案,必须回溯到那个特殊的时代背景。1980年代初的比利时,正处于一个极度分裂和不安的时期。
这个国家被语言和文化一分为二:北部是讲荷兰语的弗兰德斯地区,南部是讲法语的瓦隆地区,中间夹着双语的布鲁塞尔首都区。两大语言群体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政治版图支离破碎。更糟糕的是,比利时的执法体系同样四分五裂:各地区拥有独立的警察力量,互不统属,信息共享几乎为零。
与此同时,整个西欧都笼罩在冷战的阴云之下。苏联的威胁虽然遥远,却真实存在。为了应对可能的入侵或内部动荡,北约在西欧各国建立了一个代号为"格拉迪奥"的秘密网络——由经过训练的武装人员组成的"留守部队”,平时潜伏,战时则成为抵抗力量的核心。
比利时的格拉迪奥网络隶属于比利时国防部第八处,成员包括现役和退役的宪兵、军人,以及一些与极右翼组织有联系的民间人士。1981年,一个名为"威斯特兰新邮报"的极端右翼组织在布鲁塞尔成立,创始人是保罗·拉蒂努斯——一个曾为比利时国家安全局充当线人,同时又与美国情报机构有联系的神秘人物。
威斯特兰新邮报的成员大多是前军人、宪兵和狂热的民族主义者。他们进行准军事训练,收集情报,渗透政府机构。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们曾系统性地对德尔海兹超市连锁店的安保情况进行侦察——正是后来遭到血腥袭击的那家连锁超市。
1983年,威斯特兰新邮报开始瓦解。创始人拉蒂努斯在1984年4月被发现死于女友家中,死因被定性为自杀,但脖颈上的勒痕和现场其他迹象让人怀疑另有隐情。在他死前,他掌握着大量敏感信息,包括一些高层人物参与"粉红芭蕾"——涉及未成年人的性派对的传闻。
威斯特兰新邮报解体后,其成员各奔东西。然而,就在这个组织消亡的同时,布拉邦特杀手的暴行却进入了最血腥的阶段。
血色周末
1985年9月27日,比利时布拉邦特地区的宁静被打破。
下午时分,布兰拉阿吕市的德尔海兹超市遭遇袭击。三名持枪歹徒闯入店内,当场射杀三人,重伤两人,抢走约6000美元现金。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凶徒们驾驶一辆大众汽车逃离现场。
令人震惊的是,仅仅十五到二十五分钟后,二十公里外的奥弗赖斯市,另一家德尔海兹超市也遭到袭击。五人被杀,一人重伤,约2.5万美元被掠走。两起案件之间,凶手们以惊人的速度跨越城市,仿佛对地形了如指掌。
这是布拉邦特杀手三年来的首次大规模袭击,也是他们暴行的升级——从之前的零星作案变成了连环血腥屠杀。
然而,真正的恐怖还在后面。
11月9日傍晚,阿尔斯特市的德尔海兹超市停车场。一辆大众高尔夫缓缓驶入,车上走下三名戴着面具、脸上涂着诡异彩绘的男子。此时,超市的武装巡逻队刚刚离开不久。
这三个被称为"巨人"、“杀手"和"老人"的人。“巨人"是他们的首领,身高近两米,通常负责协调行动;“杀手"是主要的枪手,几乎所有致命射击都出自他手;“老人"则负责驾驶和后勤。

在停车场,他们遇到了刚从超市购物出来的一家人:吉尔伯特和特蕾莎·范德斯坦夫妇,他们的女儿丽贝卡,以及九岁的儿子大卫。
接下来的场景成为比利时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枪手们开始无差别射击。特蕾莎首先中弹倒地,吉尔伯特试图保护孩子,也被击中。丽贝卡扑向父亲,喊出"别开枪,那是我爸爸!“后,子弹穿透了她的胸膛。九岁的大卫被击中臀部,严重受伤,但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他是这家人唯一的幸存者。
进入超市后,枪手们继续他们的疯狂屠杀。他们对着顾客微笑,甚至大笑,仿佛在享受一场猎杀游戏。当武装巡逻队和警方赶到时,凶手们已经驾驶那辆高尔夫逃离。
这次袭击共造成八人死亡,多人重伤。目击者说,枪手们在行凶时表现出一种病态的愉悦,与之前劫案中的冷静专业形成鲜明对比。
更诡异的是,两名当时分别为七岁和十岁的兄弟后来告诉警方,他们在袭击后看到了六名穿深色衣服的男子驾车逃离,并因为一个爱好——记录车牌号——记下了那辆车的牌照。然而,这份关键线索在卷宗中被搁置了几十年,两兄弟从未被正式询问。
调查的迷雾
布拉邦特杀手案的调查堪称比利时司法史上最大的败笔。
从第一起案件开始,各地警方就因为管辖权和信息壁垒各自为战。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有效的情报共享,关键证据在传递过程中不断丢失。当调查员终于意识到这些案件可能相互关联时,宝贵的破案时机已经错过。
1986年11月,调查人员在布鲁塞尔郊外的一条运河中发现了杀手们丢弃的武器、防弹背心和其他物品。然而,这些证据的出现方式令人起疑:这片水域在1985年就已经被搜索过,当时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是有人刻意放置,还是之前的搜查存在疏漏?
2019年,当年负责那次搜查的退休警官因涉嫌证据篡改被正式调查,但最终没有定罪。这只是整个案件中众多可疑环节之一。
1990年代,调查焦点转向了威斯特兰新邮报。该组织的二号人物米歇尔·利贝尔特多次被传唤问话,他承认曾奉命侦察德尔海兹超市的安保情况,但坚称自己与袭击无关。他在接受采访时说:“我只是执行任务,并不知道真正的目的。“这个说法让人不寒而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下令侦察的人是谁?侦察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另一个关键人物是前宪兵马达尼·布胡什。作为一名枪支店老板,他被怀疑参与多起暴力犯罪。在他的车库中,警方发现了从宪兵营房盗窃的自动武器——正是布拉邦特杀手案初期被盗的那批。此外,他还有一个用电视遥控器改装的爆炸装置,与杀手们曾使用过的类似。然而,所有证据都不足以直接将他定罪。
2015年,另一名前宪兵克里斯蒂安·邦科夫斯基因酒精相关问题去世前,据称向家人承认自己是"巨人”。这个临终忏悔一度被视为重大突破,但DNA检测最终排除了他的嫌疑。
二十年后的新线索
2020年6月,比利时警方公开了一张照片,请求公众协助辨认照片中的男子。
照片显示,一名男子站在森林中,手持一把意大利弗兰奇公司生产的SPAS-12半自动霰弹枪——正是布拉邦特杀手使用过的武器型号。这张照片在1986年被人匿名寄给警方,附言称照片中的人"与布拉邦特杀手案密切相关”。三十多年来,调查人员始终无法确认此人身份。
警方同时发布另一条线索:他们正在寻找一名颈后有葡萄酒色胎记的男子,他据信参与了1983年比尔斯市的超市袭击。
2024年6月,在调查进行了近四十年后,比利时联邦检察官宣布正式结案。理由是"所有可能的调查行动都已经执行”,且案件追诉时效即将在2025年届满。
受害者家属们感到愤怒和绝望。伊雷娜·帕尔斯特曼的父亲在阿尔斯特袭击中丧生,她告诉记者:“这意味着案件被埋葬了,我感到非常悲伤。”
然而,就在结案几个月后,事情出现了转机。
2025年1月,蒙斯上诉法院下令重新开启调查,要求听取两名新证人的证词——正是当年记录下车牌号的那对兄弟。与此同时,调查人员开始追查两名已知的法国帮派成员,希望他们能提供新的线索。

未解之谜
四十年过去了,布拉邦特杀手案依然笼罩在迷雾中。关键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答:
他们是职业罪犯还是政治恐怖分子?他们使用的战术、武器和逃跑路线都显示出专业训练的痕迹,但抢劫金额与造成的伤亡严重不成比例——总计约17.5万欧元,而他们完全有能力抢劫更富有的目标。
他们为什么要在最后几次袭击中无差别屠杀平民?早期案件中,他们相对克制,主要目的是劫财。但从1985年开始,他们开始对无辜的购物者和儿童下毒手,仿佛变成了另一伙人。
他们是如何在如此大规模的搜捕中全身而退的?三次袭击、数十人死亡、全国警戒,却没有任何一个嫌疑人被定罪。比利时警方调查了1815条线索,比对了2748组指纹,进行了593次DNA检测,掘出40多具尸体,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最令人不安的理论是,他们可能从来就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有分析认为,布拉邦特杀手的行动可能是"策略性紧张"的一部分——一种通过制造恐怖事件来制造社会混乱、推动政治右转的手段。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背后的势力远比几个持枪歹徒更加庞大和可怕。
另一种可能是,某些执法机构内部的人员参与了犯罪或掩护了罪犯。调查过程中证据的反复丢失、关键证人的证词被忽视、警方行动的迟缓和混乱,都无法用单纯的无能来解释。
2017年上映的电影《别开枪》以阿尔斯特袭击为原型,讲述了幸存者大卫·范德斯坦和他的祖父为寻求正义奋斗二十五年的故事。现实中,大卫如今已是中年人,他从未放弃追寻真相。
“我不想要复仇,“他在一次采访中说,“我只想要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的一家?为什么是那些在超市购物的普通人?为什么在二十世纪的欧洲,会发生这样野蛮的屠杀?为什么四十多年过去了,真相依然被埋葬?

布拉邦特杀手的身份可能永远不会被揭晓。那些戴着面具、涂着彩绘的恶魔,或许早已老去或死去,带着他们的秘密进入了坟墓。但对于幸存者和遇难者家属来说,这场噩梦永远不会结束。
每一次走进超市,每一次看到戴着面具的人,那段记忆就会重新浮现。那些子弹穿透的不仅是躯体,更是整个社会的安全感。
在阿尔斯特德尔海兹超市的原址附近,如今矗立着一座纪念碑,上面刻着所有遇难者的名字。每年11月9日,人们会聚集在这里,献上鲜花,点燃蜡烛。
而那个九岁男孩——大卫·范德斯坦——如今已经快五十岁了。他腿上的伤疤依然清晰可见,但更深的伤痕刻在心里。他一生都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答案。
比利时的超市噩梦或许已经结束,但它留下的阴影将永远笼罩着这个国家。在那些平凡的购物者心中,安全永远是一个脆弱的词汇。谁又能保证,下一个戴着面具的恶魔不会从某个角落里窜出来?
布拉邦特杀手案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真相:有时候,邪恶可以如此完美地隐藏,以至于整个社会都无法触及它的核心。而那些失去的生命,只能在沉默中等待,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正义。
参考资料:
- Wikipedia: Brabant killers
- Wikipedia: Westland New Post
- Wikipedia: Operation Gladio
- The Guardian: Belgium’s ‘Crazy Killers’ mystery goes unsolved after police close file (2024)
- CBS News: New lead emerges in notorious cold case mass murder mystery in Belgium (2025)
- People Magazine: ‘Crazy Killers of Brabant’ Killed 28 in String of Grocery Store Attacks (2025)
- The Brussels Times: Brabant Killers: Can Belgium’s biggest cold case finally be solved? (2025)
- BBC News: Photo ‘vital lead’ in hunt for Belgium’s supermarket killers (2020)
- Unresolved.me: The Brabant Killers
- Reddit r/UnresolvedMysteries: The Brabant Murders: Belgium’s Horrific Unsolved Crime Spr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