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5月21日,莫斯科的一间公寓里,一个婴儿降生于俄罗斯的严冬末尾。他的父亲德米特里·萨哈罗夫是莫斯科第二国立大学的物理学教授,一位在课余时间弹奏钢琴的知识分子。他的母亲叶卡捷琳娜·索菲亚诺来自一个拥有希腊血统的贵族家庭,虔诚地信奉东正教。这个家庭的空气中弥漫着书籍、音乐和对知识的敬畏。安德烈·萨哈罗夫将在这种氛围中度过他的童年,而这氛围也将成为他一生中最深刻的精神底色。

萨哈罗夫肖像
萨哈罗夫肖像,这位苏联物理学家后来成为’人类的良心'

童年的阴影与科学的启蒙

萨哈罗夫的童年并非只有温馨。他所处的时代——布尔什维克革命后不久的内战与饥荒——在他的记忆中投下了长长的阴影。他居住的大公寓里挤满了亲戚,这是苏联时代特有的’公社式’生活。但在这个拥挤的空间里,家族传统被小心翼翼地保存:勤劳、正直、对文学的热爱、对科学的敬重。

他在十三岁之前从未踏入正规学校的门槛。他的父亲决定在家中教育他,亲自教授数学和物理。多年后,萨哈罗夫回忆道:‘我似乎能从半个字就理解一切。我被能够将自然现象的多样性简化为相对简单的原子相互作用定律所激动,这些定律可以用数学公式描述。我还不能完全理解微分方程是什么,但我已经对它们的全能有了暗示,并对之充满热情。成为物理学家的愿望可能就诞生于这种激动之中。’

然而,政治恐怖也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悄然渗透。1933年,他的表兄叶夫根尼·索菲亚诺被逮捕,被指控为’非法反革命组织’成员,最终在1937年被处决。1934年,他最喜爱的叔叔、经济学家伊万·萨哈罗夫被逮捕并流放到喀山。1937年,另一位叔叔、电气工程师康斯坦丁·索菲亚诺被逮捕,死于狱中。同年,他的姑妈塔季扬娜·索菲亚诺被判处八年劳改营。这些亲戚的命运在他年轻的心灵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尽管他的父亲很少在家中公开谴责政权——直到1950年,当他的父亲终于以激烈的言辞抨击斯大林时,他的母亲甚至担心他的健康。

原子弹的诞生与道德的觉醒

1938年,萨哈罗夫以优异成绩从中学毕业,免试进入莫斯科国立大学物理系。1941年德国入侵苏联后,他和同学们被疏散到土库曼斯坦的阿什哈巴德,在那里完成了速成课程。毕业后,他自愿暂停学业,参与战争努力,被分配到乌里扬诺夫斯克的一家军工厂从事常规科学工作。就是在那里,他遇到了他的第一任妻子克拉夫季娅·维希列娃,一位实验室技术员。他们于1943年结婚,育有三个孩子。

1945年,战争即将结束,萨哈罗夫回到莫斯科,进入著名的苏联科学院物理研究所(FIAN),在伊戈尔·塔姆的指导下学习。塔姆是一位杰出的理论物理学家,后来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对萨哈罗夫产生了深远影响。正是在这一时期,1945年8月,萨哈罗夫听到了广岛原子弹爆炸的消息。‘我震惊得膝盖几乎弯曲,‘他后来回忆道,‘毫无疑问,我的命运和许多人的命运,也许是整个世界的命运,在一夜之间改变了。某种新的、可怕的东西进入了我们的生活,这是最伟大的科学的产物,是我所崇敬的学科。’

这种不安并未阻止他投身核武器研究。1948年,他被招募加入苏联原子弹项目。他所在的研究小组在塔姆的领导下,提出了一种’分层蛋糕’(Sloika)设计——在氘燃料外层包裹天然铀,通过裂变-聚变-裂变的连锁反应提高爆炸威力。这个设计成为苏联第一颗氢弹RDS-6s的基础,于1953年8月12日成功试爆。萨哈罗夫因此被授予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称号,成为苏联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那年他只有三十二岁。

他获得了无数的荣誉和特权。三次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称号、列宁勋章、斯大林奖、列宁奖。他被允许享受苏联精英阶层的特权,尽管他从未加入共产党。然而,正是在这一系列荣耀的巅峰,一种深刻的道德不安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放射性碳的计算与未来的亡魂

1957年,苏联核项目领导人伊戈尔·库尔恰托夫请萨哈罗夫写一篇文章,驳斥美国关于’清洁炸弹’的宣传——这种炸弹据称会留下较少的放射性碎片。萨哈罗夫将这个问题看得比单纯的宣传任务更为严重。一些西方活动家已经开始警告核爆炸产生的放射性尘埃的危险。利用现有的生物数据,萨哈罗夫计算出:一枚一百万吨当量的’清洁’氢弹爆炸所产生的放射性碳,将在未来八千年中导致全球六千六百人死亡。

他在论文《核爆炸产生的放射性碳与非阈值生物效应》和《核试验的放射性危险》中,反驳了美国武器专家爱德华·泰勒以及大多数苏联同事的安慰性结论。对于萨哈罗夫来说,大气层核试验造成的死亡人数——无论与其他死亡原因相比多么微小——是一个科学证明的事实,具有不可逃避的道德后果。

‘放射性碳的远期后果并不能减轻对未来受害者的道德责任,‘他写道,‘只有极度缺乏想象力的人才会忽视发生在视野之外的苦难。现代科学家的良知必须不对其同时代人的苦难和尚未出生的后代的苦难做出区分。’

这是他第一次超越物理学的边界,接受更大的责任角色。他后来将这篇论文视为他日益增长的社会意识的起点。

沙皇炸弹的阴影与灵魂的撕裂

1961年7月,尼基塔·赫鲁晓夫决定恢复核试验禁令,在克里姆林宫召开的特别会议上宣布了这一决定。萨哈罗夫是唯一一个公开反对的人——他认为恢复试验在技术上收获甚微,却会损害国际安全。但他服从了国家元首的命令,参与了试验准备工作。他信任赫鲁晓夫,因为这位政治家揭露了斯大林的罪行,大规模平反了恐怖的受害者,推动了文化’解冻’,并在1956年苏共二十大上呼吁与西方和平共处。

他过于信任了。

1961年10月30日,萨哈罗夫参与研制的’沙皇炸弹’在新地岛上空引爆。这是人类历史上威力最大的核装置,爆炸当量达到五千万吨,是广岛原子弹的三千多倍。蘑菇云高达六十四公里,冲击波环绕地球三圈。当萨哈罗夫看到这个怪物升空时,他内心的裂痕已经开始扩大。

然而,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1962年。尽管萨哈罗夫极力反对,赫鲁晓夫还是下令进行另一次在技术上毫无必要的一百万吨级核试验。这次试验将产生致命的放射性尘埃。萨哈罗夫在会议上与赫鲁晓夫发生了激烈冲突,但他的反对被无情地驳回。试验如期进行。当尘埃落定时,萨哈罗夫明白了一切。

‘一桩可怕的罪行被犯下了,而我无法阻止它!‘他后来回忆道,‘一种无力感、难以忍受的苦涩、羞耻和屈辱淹没了我。我把脸埋在桌子上哭泣。这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可怕的教训:你不能同时坐在两把椅子上。’

苏联的’军工复合体’——类似于艾森豪威尔总统在1961年1月的告别演说中警告美国人的那种力量——击败了萨哈罗夫。他再也不能认为自己在不了解的外交政策或资本主义谈判方式上有什么遗漏。这一切都是国内的、内部的、技术性的,就在他眼皮底下。他对自己个人责任的理解变得更加强烈。

萨哈罗夫在流放中
萨哈罗夫在高尔基市流放期间,被KGB监视的岁月

莫斯科条约与新的战场

萨哈罗夫将这种理解付诸实践,促成了1963年的《莫斯科禁止核试验条约》。这是一项真正的国际条约,过程艰难,受到相互不信任的阻碍。萨哈罗夫对放射性危害的科学估计和他的道德信念,促使他不断努力推动苏联领导层停止大气层核试验。他最终成功说服他们接受美国关于有限禁令的提议。1963年《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在莫斯科由美国、苏联和英国签署,禁止在大气层、外层空间和水下进行核武器试验,但允许地下试验继续。

‘我认为莫斯科条约具有历史意义,‘萨哈罗夫写道,‘它挽救了数十万甚至数百万人的生命,如果试验继续,这些人将会丧生。也许更重要的是,该条约是降低热核战争风险的一步。我为我对莫斯科条约的贡献感到自豪。’

然而,他并没有立即离开核武器设计岗位。他后来回忆道:‘我仍然相信,我在’设施’的存在在某些危机时刻可能具有决定性的重要性,这是我没有离开的原因之一……但从1963年秋天开始,我也开始认真从事纯科学工作。’

异见者的诞生与人权的战场

1967年,反导防御成为美苏关系的关键议题。萨哈罗夫在7月21日给苏联领导层的秘密详细信函中,解释了’接受美国人的话’、接受他们关于’美苏双边放弃发展反弹道导弹防御’提议的必要性——因为否则在这个新技术领域的军备竞赛将增加核战争的可能性。他还请求允许他在报纸上发表附在信中的手稿,解释这种防御带来的危险。政府忽视了他的信件,并拒绝让他在苏联媒体上发起关于反导系统的公开讨论。

1968年5月,萨哈罗夫完成了一篇论文:《关于进步、和平共处和思想自由的思考》。他将反导防御描述为世界核战争的主要威胁。这篇论文在地下出版物中流传,随后在国外发表。萨哈罗夫被禁止从事任何军事相关研究,被’解除’了所享受的精英特权,回到FIAN研究基础理论物理。

在接下来的十二年里,直到1980年1月被流放到高尔基市,萨哈罗夫在莫斯科扮演了一个广泛认可的公开异见者角色。他站在封闭的法庭外守夜,为二百多名个人囚犯撰写申诉,并继续撰写关于民主化必要性的文章。

1970年,萨哈罗夫与瓦列里·恰利泽和安德烈·特韦尔多赫列博夫共同创立了苏联人权委员会。该委员会撰写申诉,为请愿书收集签名,并成功加入了几个国际人权组织。其工作成为许多克格勃报告的主题,使萨哈罗夫面临政府日益增加的压力。

1972年,萨哈罗夫与另一位人权活动家叶连娜·邦纳结婚。邦纳是一位犹太-亚美尼亚裔医生,她的父亲在斯大林的大清洗中被处决,母亲被送往劳改营。她的个人经历与萨哈罗夫的道德觉醒形成了深刻的共鸣。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她成为萨哈罗夫最坚定的支持者和最勇敢的代言人。

萨哈罗夫与邦纳
萨哈罗夫与妻子叶连娜·邦纳,她是他在人权斗争中最重要的伙伴

诺贝尔和平奖与’人类的良心’

1975年,萨哈罗夫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挪威诺贝尔委员会称他为’人类良心的代言人’。在颁奖词中,委员会写道:‘萨哈罗夫以令人信服的方式强调,人类不可侵犯的权利为真正持久的国际合作提供了唯一安全的基础。’

苏联当局拒绝允许萨哈罗夫离开苏联领奖。他的妻子叶连娜·邦纳在挪威奥斯陆的颁奖典礼上代他宣读了演讲辞。在演讲中,萨哈罗夫呼吁结束军备竞赛,更加尊重环境,国际合作,以及普遍尊重人权。他列出了苏联和东欧国家的良心犯和政治犯名单,并声明他与他们分享这个奖项。

‘我怀着希望,‘他在演讲辞中写道,‘希望和平与人权原则的最终胜利。我坚信,人类发展的关键在于人类良知不可战胜的力量。’

到1976年,克格勃局长尤里·安德罗波夫已经准备好在一群克格勃军官面前称萨哈罗夫为’国内头号敌人’。

流放的岁月与绝食的抗争

1980年1月22日,萨哈罗夫因公开抗议苏联入侵阿富汗并支持抵制莫斯科奥运会而被逮捕,未经审判被流放到高尔基市(现下诺夫哥罗德),一座对外国人封闭的城市。他的所有苏联荣誉称号被剥夺,他被勒令交还勋章、奖章和证书,但他拒绝服从——他相信自己是因为正当理由获得这些荣誉的。

在高尔基市,萨哈罗夫被置于警察监视之下。他后来在回忆录中提到,他们的公寓反复遭到搜查和盗窃。他被禁止离开城市,被禁止会见外国人和’犯罪分子’,被禁止与外国人通信和通电话——即使是与他的孩子和孙子的纯私人通信。他被要求每月向警察报到三次,并被告知如果不服从将被强行带走。

这是一种没有审判的监禁,违反了所有宪法保障。萨哈罗夫写道:‘我的流放、没有审判的隔离、对我的生活进行的克格勃干预,完全是非法的,是对我个人权利的侵犯,也是当局行动的危险先例,他们正在抛弃近年来在迫害异见者时展示的那种可怜的法律模仿。只有法院有权确定法律是否被侵犯并定义惩罚方式。任何关于罪责和仁慈的审议,没有审判都是不可接受的,是对个人权利的侵犯。’

1984年5月,叶连娜·邦纳被拘留,萨哈罗夫开始绝食,要求允许他的妻子前往美国进行心脏手术。他被迫住院并被强制喂食。他被隔离了四个月。1984年8月,邦纳被法院判处在高尔基市流放五年。

1985年4月,萨哈罗夫开始了新的绝食,要求允许他的妻子出国接受医疗治疗。他再次被送往医院并被强制喂食。他在医院里一直待到1985年10月,他的妻子终于被允许前往美国。她在美国接受了心脏手术,于1986年6月回到高尔基市。

在这七年的流放生涯中,萨哈罗夫经历了多次绝食抗议。他描述了在高尔基医院中遭受的反复身体虐待,包括医生使用’紧钳’夹住他的鼻子,强迫他张开嘴以便插入喂食管。他在一封秘密传递到西方的信中写道:‘他们用钳子夹住我的鼻子,我无法呼吸,被迫张开嘴。然后他们插管……这是折磨。’

萨哈罗夫1989年肖像
萨哈罗夫在1989年3月,这是他生命最后一年留下的彩色肖像

戈尔巴乔夫的电话与最后的战斗

1986年12月19日,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已经启动了改革和公开性政策——给萨哈罗夫打来电话,告诉他和他的妻子可以回到莫斯科。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与外界直接接触。戈尔巴乔夫说:‘安德烈·德米特里耶维奇,请回来,回到你的爱国工作中去。’

萨哈罗夫回到莫斯科后,立即投身于政治活动。他帮助发起第一批独立合法政治组织,成为苏联日益壮大的政治反对派中的杰出人物。1989年3月,萨哈罗夫当选为新的议会——苏联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并共同领导民主反对派’跨地区代表小组’。同年11月,克格勃负责人向戈尔巴乔夫报告了萨哈罗夫对沃尔库塔煤矿工人罢工的鼓励和支持。

1988年12月,萨哈罗夫访问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进行事实调查。他得出结论:‘对阿塞拜疆来说,卡拉巴赫问题是一个野心问题;对卡拉巴赫的亚美尼亚人来说,这是一个生死存亡的问题。’

他继续推动宪法改革和结束共产党对权力的垄断。他起草了一部新宪法,设想一个开放的多元社会,无条件尊重基本的公民和政治人权。

最后的夜晚与未竟的事业

1989年12月14日晚九点后不久,萨哈罗夫走进书房,准备第二天要在人民代表大会上发表的重要演讲前小憩。他的妻子在十一点按他的要求去叫醒他,却发现萨哈罗夫已经倒在地板上,再也没有醒来。根据参加尸检的高级病理学家雅科夫·拉波波特的笔记,安德烈·萨哈罗夫最有可能死于扩张型心肌病导致的心律失常,享年六十八岁。

他死后的第二天,人民代表大会为他默哀一分钟。大约十万人前来向他致敬。他被安葬在莫斯科的沃斯特里亚科夫斯科耶公墓。

捷克斯洛伐克后共产主义时期的第一任总统、前异见者瓦茨拉夫·哈维尔对记者说:‘萨哈罗夫的死对苏联来说是一场真正的悲剧,否则他可能很快就会成为那里的总统。‘他形容萨哈罗夫是当时苏联’唯一具有整合力的人物’。

他没能活着看到苏联的解体,但他为之奋斗的理想——人权、民主、开放社会——在他的身后继续传播。他参与建立的人权组织’纪念’和’莫斯科赫尔辛基小组’至今仍然存在。1988年,欧洲议会在他的祝福下设立了’萨哈罗夫思想自由奖’,每年颁发给为人权和基本自由而奋斗的个人和组织。获奖者包括南非的纳尔逊·曼德拉、巴基斯坦女童教育活动家马拉拉·优素福扎伊、‘纪念’组织、乌克兰电影制片人奥列格·先佐夫,以及白俄罗斯抗议运动。

萨哈罗夫与邦纳1989年
萨哈罗夫与妻子叶连娜·邦纳在1989年,这是他们最后的合影之一

良知的重量与永恒的追问

萨哈罗夫的一生提出了一个永恒的问题:一个科学家对自己创造的毁灭力量承担何种责任?当他年轻时,他相信核武器可以阻止第三次世界大战,相信核恐怖平衡可能有助于防止战争。但他后来写道:‘我对此并不完全确定;那时候,在那些已经逝去的年代,这个问题甚至没有出现。现在最让我不安的是平衡的不稳定、当前局势的极端危险、军备竞赛的可怕浪费……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以全球视角思考这个问题,带着宽容、信任和坦率,摆脱意识形态教条、狭隘利益或民族利己主义。’

他从未像奥本海默那样说自己’知道罪孽’。相反,他写道:‘四十多年后,我们没有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核恐怖平衡……可能有助于阻止了一场。但我对此并不完全确定。‘他的痛苦来自对未来的忧虑,对人类生存的深切关怀。

他从氢弹设计者到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的转变,不是一夜之间的顿悟,而是长达数十年的缓慢觉醒。每一次核试验、每一次与权力的冲突、每一次为异见者的申诉,都在他的灵魂上刻下痕迹。他用物理学家的精密计算证明核试验的危害,用人权活动家的勇气面对克格勃的威胁,用流放者的坚韧度过七年的孤立。

在他的诺贝尔奖演讲辞中,他写道:‘我深信,人类发展的关键在于人类良知不可战胜的力量。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概念或抽象的原则,而是一种活生生的力量,一种能够改变历史进程的力量。’

他的故事是对科学家责任的终极追问:当知识带来毁灭的力量,当技术可以消灭整个城市,当智慧可以创造末日武器——科学家是否有权保持沉默?萨哈罗夫用他的一生回答了这个问题:不能。他选择了良知,选择了反抗,选择了站在历史的正确一边——即使这意味着失去所有的荣誉、特权,甚至自由。

在他流放期间,他曾写道:‘我将继续生活在希望之中,希望善良终将获胜。‘这希望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源于他对人类良知不可战胜的信念。这种信念,也许是他留给世界的最珍贵的遗产。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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