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18日傍晚,犹他州High Uintas荒野深处,Allsop湖上方的碎石坡上,三个身影正在艰难地寻找通往山脊顶端的路径。凯尔文·贾德和他的父亲马克、弟弟金博尔原本只是来这个风景如画的高山湖泊度过一个普通的家庭周末,却不知道命运正在等待着他们。

当凯尔文的目光扫过那片乱石嶙峋的悬崖底部时,一抹褪色的红色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辨认,那是被阳光和风雪侵蚀了整整五年的户外背包,上面覆盖着从悬崖上滚落的碎石。徒步杖、一只登山靴散落在周围。而那只靴子里,赫然露出几块人类骨骼碎片。

背包里的密封食物罐上贴着澳大利亚国旗贴纸,身份证件上印着一个名字:埃里克·罗宾逊。这个名字,曾让整个犹他州和澳大利亚为之震动。

Allsop Pass从Dead Horse湖一侧望去的地形

埃里克·罗宾逊并不是一个莽撞的户外爱好者。1947年3月19日,他出生在英格兰赫里福德郡的罗斯小镇。命运在他一岁时便埋下了第一道阴影——他的父亲维克多·罗宾逊,一位年仅25岁的年轻人,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步行回家途中被一辆摩托车撞击,两天后不治身亡。埃里克从未有机会认识自己的父亲。

母亲玛格丽特带着年幼的儿子回到了苏格兰法夫郡的故乡格伦克雷格。在那个煤矿小镇,生活并不富裕。玛格丽特后来再婚,但第二段婚姻充满了酗酒和家庭暴力的阴霾。埃里克的童年,是在寒冷的苏格兰冬日和不安的家庭氛围中度过的。

1950年代末,苏格兰煤矿业的衰落让整个地区陷入经济困境。继父威廉·科普兰做出了一个改变全家命运的决定——移民澳大利亚。1963年2月,16岁的埃里克作为"十英镑英国移民"计划的一部分,踏上了前往南半球的轮船。他将在那里度过余生,成为一名真正的澳大利亚人。

但家庭噩梦并未就此结束。抵达墨尔本后不久,继父便抛弃了玛格丽特和埃里克。母子俩在贫困线上挣扎,玛格丽特靠开干洗店维持生计。年轻的埃里克在艰辛中成长,却也在澳大利亚广阔的海岸线和内陆荒野中找到了慰藉。他用第一辆车——一辆大众甲壳虫——载着冲浪板,每个周末都睡在冲浪海岸,周一再返回城里工作。

Yellowstone Creek峡谷,埃里克最后被目击的地点

1966年,埃里克在墨尔本郊区的一场摇滚舞会上遇见了海伦·佩蒂亚奇。她比埃里克大一岁,是一个二战难民的女儿——1946年出生于奥地利萨尔茨堡的流离失所者营地,父母是被纳粹强行驱逐出波兰边境的乌克兰天主教徒。两个年轻人都背负着移民身份的烙印,这种共同的经历让他们迅速走到了一起。

但婚姻并非童话。据埃里克的好友拉斯·因科尔回忆,海伦曾以自杀相威胁迫使埃里克完成婚约。1969年8月30日,两人在墨尔本的乌克兰天主教堂举行了婚礼。埃里克对海伦百依百顺,以至于疏远了自己的母亲。

1978年5月,奇迹发生了。医生曾告诉这对夫妇,由于海伦的糖尿病,他们几乎不可能有孩子。但他们打破了医学预测,迎来了儿子格伦·克雷格。一家三口继续探索澳大利亚的荒野,埃里克对自然的热爱越来越深。他开始参与保护原始森林的抗议活动,成为一名环保主义者。

然而,命运再次降临。1990年5月,海伦因感染引发败血症,在短短几小时内去世。埃里克突然成为了一名单亲父亲,独自抚养12岁的儿子。失去妻子的痛苦几乎将他击垮,但正是朋友们带他进入塔斯马尼亚荒野的一次徒步,让他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从那以后,埃里克找到了人生的使命。“我会背着背包徒步尽可能多的路,尽可能长的时间,“他告诉后来的妻子玛丽莲·库尔斯特拉,“因为这世界上有太多我一辈子也走不完的徒步路线。”

他确实做到了。他穿越了澳大利亚的格兰屏山脉、加利福尼亚的内华达山脉、尼泊尔的喜马拉雅山脉。他曾在安纳普尔纳环线跋涉一个月,在塔斯马尼亚的 Overland Track留下足迹。他是一个细心的计划者,总是携带必要的装备——GPS设备、紧急定位信标、防熊食品罐。他不是冒险主义者,而是经验丰富的荒野行者。

2005年,他与玛丽莲·库尔斯特拉结婚。玛丽莲同样热爱徒步,这让他们一见如故。两人一起穿越维多利亚州的山脉,在新西兰的丛林中留下足迹。但埃里克的徒步野心越来越大,玛丽莲并不总能陪伴在侧,于是他越来越多地独自出发。

2011年7月,64岁的埃里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前往美国犹他州,独自穿越Uinta Highline Trail。这条全长约60英里的步道沿Uinta山脉脊线蜿蜒而行,海拔高度在3000米以上,被认为是美国最美丽也最具挑战性的荒野徒步路线之一。

从Yellowstone盆地望去,Anderson Pass西坡上的积雪带迫使埃里克偏离路线

2010至2011年的冬天给Uinta山脉带来了异常大量的降雪,而春夏两季的凉爽天气又显著延缓了融雪过程。当埃里克在7月下旬开始徒步时,山上的积雪条件更像是往年6月中旬的状态——而非8月初。

7月28日下午,埃里克从Chepeta湖步道入口出发。步道入口的照片显示他状态良好,背着沉重的多日徒步装备。他计划在8月7日抵达Hayden Pass步道出口,在那里与朋友会合。

前几天的行程一切顺利。他翻越了North Pole Pass,在Fox湖畔露营,穿越了Gilbert Creek。他的相机记录下了沿途的美景:野花盛开的草地、晴朗天空下的山峰、悠闲吃草的骡鹿。

但变化发生在8月1日。那天,埃里克抵达了Uinta Highline Trail的最高点——Anderson Pass。海拔约3870米的山口以西,步道沿着陡峭的岩石坡蜿蜒前行。在那里,他遇到了异常的高角度积雪带。

“如果你滑倒,在雪坡上如果没有冰镐,你不一定能停下,“后来穿越同一地点的童子军领队拉斯·阿尔斯顿这样描述。埃里克没有携带冰镐、冰爪或头盔。他被迫离开步道,试图绕过积雪。

更糟糕的是,他似乎被一个错误的路标引导了方向。在Yellowstone盆地的谷底,有人在一座小丘顶端堆砌了一个石堆。埃里克很可能误以为这是步道标记,朝着错误的方向走去。当那条模糊的野径消失在林木线附近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偏离了正途。

8月2日上午,埃里克在南下Yellowstone Creek Trail时遇到了一群童子军。当时大约是上午11点45分,地点在Garfield Basin和Bluebell Pass步道交叉口之间。

“一个先生从步道上下来,我们正要上去,“童子军领队拉斯·阿尔斯顿回忆道,“他看起来很健康,像是已经在户外待了几天,装备齐全。”

埃里克告诉阿尔斯顿他正在徒步Uinta Highline Trail,这让阿尔斯顿感到意外——他们相遇的地点距离Highline Trail大约5英里远,在南下的Yellowstone Creek Trail上。埃里克显然已经偏离了他的预定路线。

“我相信他意识到自己偏离了步道,“阿尔斯顿说。埃里克向他描述了自己从Anderson Pass下撤的经历——被迫穿过悬崖带下降,那是一段高风险的路段,一次滑倒就可能致命。阿尔斯顿注意到埃里克的指关节和膝盖上有擦伤。

阿尔斯顿拿出地图,向埃里克指出了两个返回Highline Trail的选择:向北沿Yellowstone Creek Trail返回,或者向南走一小段到Garfield Basin步道。埃里克说他选择后者。

那是人类最后一次见到埃里克·罗宾逊。

Russ Alston和Uinta Triangle主持人Dave Cawley查看High Uintas荒野地图

8月7日,埃里克的朋友在步道出口等待,但他从未出现。大规模搜救行动随即展开。达奇斯内县警长办公室动员了搜救队和志愿者,直升机在高空盘旋,搜索犬在地面上搜寻气味。

玛丽莲和女儿雷切尔从澳大利亚飞往犹他,加入搜索行动。在帕克城的临时住所,玛丽莲接受了当地电视台的采访,呼吁任何知道埃里克下落的人提供信息。“他不是一个粗心的人,“玛丽莲说,“他在安全方面从不吝啬。”

采访播出后不久,一个名叫卡米·赫尔的男子联系了警长办公室。他在7月30日在Fox湖见过埃里克,并拍下了最后一张已知的照片——埃里克眯着眼睛面对晨光,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

但那个目击已经过去了近两周。Fox湖位于High Uintas荒野的东端,而埃里克的步道出口应该在西端,相距约60英里。搜索区域太大,地形太复杂。

连续10天,搜索队在Yellowstone Basin和Highline Trail沿线搜寻,但一无所获。没有脚印,没有丢弃的装备,没有紧急信标的信号。埃里克就像被这片45万英亩的荒野吞噬了一样。

“当我们从搜索中返回时,我在心里写下了我自己的结局,“玛丽莲后来回忆,“这是我让一个没有结果的悬念得以收场的方式。”

搜索结束后,玛丽莲带着无尽的疑问返回澳大利亚。她和家人只能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埃里克遭遇了什么。

五年过去了。2016年8月18日,凯尔文·贾德和他的家人来到Allsop湖度假。这个湖泊位于Uinta山脉分水岭以北,是East Fork Bear River的源头。贾德一家几十年来一直来这里钓鱼和露营,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

那天下午,他们试图找到一条通往Allsop Pass的道路——那是一个连接Dead Horse湖和Allsop湖的无名山口。当他们在乱石中攀爬时,凯尔文注意到悬崖下方散落着一些物品。望远镜拉近了距离,他看到了那只褪色的红色背包。

“我们发现他的澳大利亚国旗贴纸,“凯尔文说,“还有印着埃里克·罗宾逊名字的身份证。”

他们知道必须报告这个发现,但Allsop湖区域没有手机信号。当天晚上,另一组徒步者丹·兰塞姆的队伍从山脊上下来,兰塞姆使用他的卫星定位信标联系了当局。

第二天早上,萨米特县警长办公室的救援人员乘坐直升机抵达Allsop湖。凯尔文和他的弟弟金博尔带领救援人员前往发现地点。

“他们彻底搜索了该区域,收集了大量骨骼碎片,有些完好,有些只有一两英寸长,“萨米特县警长办公室侦探中士罗恩·布里奇说。

从地形判断,调查人员认为埃里克从Allsop Pass下方的悬崖带上坠落身亡。“那是52度的坡度,加上大约40到50英尺的悬崖和另一个60到70英尺的悬崖,“布里奇说,“我们认为他走了那条路,直接摔下去,最后落在了底部。”

但救援人员在现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物品,却没有在当时的新闻稿中提及——一根破旧的绳索悬挂在埃里克遗骸正上方的悬崖上,上面还连着一个登山扣。

警长办公室人员在High Uintas荒野察看悬崖上悬挂的绳索

玛丽莲后来接到侦探的电话,询问埃里克是否携带绳索。“他们问我他是否带绳子,因为我在他的物品清单中没有列出这个,“玛丽莲说,“我说,‘绝对没有。他不带绳子。他不攀岩。他根本不用绳子。’”

那根绳子的来源成了谜。从照片上看,绳索并没有用螺栓或天然锚点安全地固定在岩石上。它看起来也不像是攀岩者常用的类型,而且悬崖面上没有任何已知的攀岩路线。登山扣上的序列号显示它制造于2009年,这意味着不知名的人在2009年、2010年或2011年的夏天将绳索放置在了那里。

“那可能是谜题的关键:他是否尝试使用那根绳子,因为它是一个笨拙的攀登者留下的,“玛丽莲说,“他可能用了,但我们永远不会知道。”

几周后,玛丽莲收到了从犹他寄来的包裹。里面是埃里克的遗骸和他的个人物品——那些在高山斜坡上经受五年风吹日晒雨淋的装备。还有他的宾得数码单反相机和内存卡。

“内存卡状况良好,“玛丽莲说。她将卡片连接到电脑,开始浏览丈夫最后的旅程。

相机里有77张照片。它们记录了埃里克从步道入口出发,穿越North Pole Pass,在Fox湖露营,翻越Anderson Pass的全部过程。照片中有辽阔的山景、盛开的野花、好奇的骡鹿,还有几位牧羊人的营地。

2019年,KSL调查记者戴夫·考利联系了玛丽莲,询问是否可以分享这些照片进行分析和地理定位。玛丽莲同意了,还提供了埃里克的佳明GPS设备上的数据。

2023年,考利独自徒步穿越Uinta Highline Trail,试图复制埃里克拍摄的每一张照片。这项艰巨的工作揭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埃里克在徒步过程中只有两次明显的偏离。

第一次是8月1日在Anderson Pass西侧,被积雪迫使离开步道。第二次,也是致命的那一次,发生在8月4日。

那天早上,埃里克抵达了Dead Horse湖。按照原计划,他应该攀登Dead Horse Pass——这是Uinta Highline Trail上最难翻越的山口,陡峭、松散、暴露,积雪可能持续到盛夏。

埃里克最后的两张照片拍摄于Dead Horse湖畔。照片中没有显示Dead Horse Pass的方向。但GPS数据显示,他在那里做出了一个决定性的转身——向西朝Allsop Pass的方向走去,而不是向南攀登Dead Horse Pass。

GPS上的两个定位标记显示,埃里克在朝山口移动时两次检查了自己的位置。这意味着他知道自己在哪里,他的转向是故意的。

为什么一个经验丰富的徒步者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答案可能在于Dead Horse Pass的难度。那是2011年,一个积雪异常严重的年份。Dead Horse Pass在8月初仍然被雪覆盖,攀登极其危险。而Allsop Pass看起来更平缓、更容易。

从Dead Horse湖一侧,有一条模糊的野径蜿蜒上升到Allsop Pass的顶部。山顶上散落着石堆标记。但野径到山顶就结束了。要下到Allsop湖,只有两个选择:一条陡峭的沟槽,或者沿着山脊向北横切一段距离,然后从松散的碎石坡下降。

埃里克的遗骸和装备散落在两个选择之间的某处,暗示他可能在尝试直接从悬崖面下降时发生了意外。

那个神秘的绳索呢?它悬挂在他坠落地点的正上方。他是否看到了绳子,以为那是某种攀爬辅助设施?他是否尝试使用它?这些问题永远不会得到解答。

在埃里克遗骸上方发现的登山扣

Uinta山脉有一个令人不安的绰号——Uinta三角。在这个区域内,多人神秘失踪,其中包括林恩·西蒙斯、加勒特·巴兹利和梅尔文·希普斯。有些人被找到,有些人至今杳无音信。

这个区域并非没有道理被称为"三角”。Uinta山脉是美国少数几座东西走向的山脉之一,而大多数山脉是南北走向的。这种独特的地理特征可能让不熟悉该地区的徒步者产生定向困难。高海拔荒野、陡峭的山口、异常的积雪条件、变化莫测的天气——所有这些都增加了风险。

更重要的是,High Uintas荒野占地45万英亩,道路稀少,通行困难。搜索行动往往受限于地理和天气,夏季登山季节短暂。一片看似不大的区域,徒步穿越却需要数天时间。

埃里克的遗体之所以五年未被发现,部分原因是地理位置的巧合。他被最后目击的地点在达奇斯内县,搜索集中在那里。但他坠落的地点在萨米特县,距离搜索区域约15英里直线距离,徒步则需要翻越数个山口才能抵达。

Allsop湖虽然是一个受欢迎的目的地,但埃里克坠落的具体位置在悬崖底部的一个隐蔽角落。除非有人恰好经过那个精确的点并向下看,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2024年7月,72岁的玛丽莲·库尔斯特拉再次踏上了前往犹他的旅程。这一次,她要去Allsop湖。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抵达丈夫生命终结的地方。但埃里克的朋友朱莉娅·盖斯勒和当年发现遗骸的贾德家族愿意陪伴她完成这次朝圣。

在抵达犹他之前,玛丽莲花了十天时间在犹他的各个国家公园徒步,为这次艰难的旅程做准备。她攀登了锡安国家公园的天使降临峰,完成了布莱斯峡谷和圆顶礁的步道。她的孩子们称她为"史上最佳”。

8月2日,她开始了前往Allsop湖的徒步。8月4日,在埃里克坠崖13周年纪念日,她终于站在了那个山口顶端,俯瞰着Allsop湖。

“埃里克和我在一起很幸福,我们计划一起旅行,一起做很多事情,“玛丽莲说,“这只是提醒我,不要把事情推迟。充分利用每一天,充分利用你遇到的每一个人。”

Marilyn Koolstra手持已故丈夫Eric Robinson的宾得数码相机

埃里克·罗宾逊的故事没有简单的答案。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徒步者,却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遭遇了不幸。他做出了合理的选择——避开危险的积雪山口,寻找替代路线——但荒野并不总是遵循人类的逻辑。

那根神秘的绳索是否与他的死亡有关?是谁将它留在了悬崖上?为什么萨米特县警长办公室在2016年没有公开提及这个发现?这些问题可能永远不会得到解答。

埃里克的相机中有77张照片,它们不仅记录了他最后的旅程,也揭示了Uinta山脉生态系统在12年间发生的变化。他2011年拍摄的健康松树林,在2023年的对比照片中显示出明显的树木死亡率上升。这些图像甚至具有科学价值,记录了气候变化对这个独特生态系统的影响。

“我不会屈服于久坐的生活方式,“玛丽莲在72岁时说,“我不会屈服于坐在沙发上。“她用自己的行动延续着埃里克的精神——对荒野的热爱,对冒险的追求,对每一天的珍视。

在埃里克最后一张照片中,他坐在越南下龙湾的一艘船上,目光望向远方。他的表情沉思而平静,仿佛在凝视着下一个目的地。他不可能知道,那个目的地将是犹他州荒凉的Uinta山脉,一根不知名者留下的绳索,和一个无人目击的坠落。

Allsop湖,埃里克生命终结的地方

荒野是美丽的,也是无情的。它不因你的经验丰富而网开一面,不因你的准备充分而降低难度。埃里克·罗宾逊知道这一点。他穿越过喜马拉雅山脉,跋涉过尼泊尔高原,攀登过加利福尼亚的内华达山脉。他理解荒野的风险,也接受了它们。

“当你独自徒步时,你接受了一种风险元素,“后来发现埃里克遗骸的丹·兰塞姆说,“你在做那个决定。”

埃里克做出了他的选择。而荒野,以它自己的方式,给出了回应。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