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代的某个黄昏,一位身材矮小、穿着黑色衣服的法国女性站在老挝东北部的高原上,凝视着眼前令她终生难忘的景象。超过三百座巨型石缸散落在山谷之间,最大的高达三米,重达二十吨。它们像是被某个消失的巨人种族遗落的器皿,沉默地诉说着一个无人能解的故事。这位女性名叫玛德琳·科拉尼(Madeleine Colani),她是法国远东学院的考古学家,也是第一个对这些神秘石缸进行系统性研究的学者。她不会想到,近一个世纪后,当她当年提出的问题仍在困扰着全世界最顶尖的考古学家们。

东南亚腹地的巨石之谜
川圹高原位于老挝东北部,海拔约一千一百米,是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天然草甸。这里的土壤贫瘠而酸性,无法支撑森林覆盖,因此形成了独特的高原草原景观。然而,真正让这片土地闻名于世的,是散落其间的那三千多座巨型石缸。
这些石缸并非聚集在一处,而是分布在一百多个不同的地点。每一个遗址包含的石缸数量从一座到四百多座不等,它们或独自矗立在山脊之上,或成群聚集在山谷之中。石缸的高度在一米到三米之间,直径可达两米,重量从几百公斤到二十吨不等。它们全部由整块岩石雕刻而成,底部宽大,顶部收窄,形如一只巨大的瓮。

石缸的材质因地点而异,主要包括砂岩、花岗岩、砾岩、石灰岩和角砾岩,其中砂岩占绝大多数。它们的形状也有所不同:有些圆润流畅,有些棱角分明,暗示着不同地区或不同时期的制作传统。少数石缸带有装饰,一号遗址的一座石缸外部雕刻着一个举手弯膝的人形浮雕,被研究者称为"蛙人"。这种风格与中国广西花山岩画中的大型正面人像惊人地相似,后者年代被确定为公元前500年至公元200年之间。
大多数石缸的口沿都有凸起的边缘,表明它们原本可能配有盖子。然而,现场发现的石质盖子数量极少,这暗示大部分盖子可能由木材或其他易腐材料制成。更神秘的是那些石质圆盘——它们与盖子不同,至少有一面平坦,被认为是墓葬坑的标记物,被放置在地面上以覆盖或标记埋葬位置。这些圆盘上有时雕刻着猴子、老虎或青蛙等动物图案。
2019年7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石缸平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正式确认其作为东南亚最重要的史前遗址之一的地位。然而,对于这些石缸的建造者、年代和用途,至今仍笼罩在迷雾之中。
一位法国女性的开拓之旅
玛德琳·科拉尼于1866年出生于法国,是一位地质学家兼考古学家。她身高仅一米五出头,常年穿着一身黑衣,被同事形容为"身材矮小但意志坚定"。1930年代初,她在法国远东学院的资助下,对石缸平原进行了首次系统性考古研究。
科拉尼在如今被称为一号遗址的地点进行了发掘,并记录了另外约二十处石缸遗址。她的工作揭示了这些遗址的墓葬性质:在石缸内部,她发现了嵌入黑色有机土壤中的彩色玻璃珠、烧焦的牙齿和骨骼碎片,有时来自不止一个个体。在石缸周围,她发现了人骨、陶器碎片、铁器和青铜器、玻璃和石珠、陶瓷配重和木炭。石缸内的骨骼和牙齿显示出火化的痕迹,而石缸周围的墓葬则包含未火化的二次埋葬骨骼。
科拉尼的发掘还揭示了一号遗址上一座石灰岩洞穴的功能。这座洞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东西向洞穴,西北方向有一个开口,顶部有两个人工开凿的洞。科拉尼认为这些洞是火葬场的烟囱,她在洞穴内部发现了支持这一理论的材料。她的结论是:石缸平原是一个铁器时代的墓葬遗址。
1935年,科拉尼发表了两卷本的巨著《上老挝的巨石》,详尽记录了她的发现和分析。这部著作至今仍是研究石缸平原的基础文献。令人遗憾的是,科拉尼于1943年在法西斯统治下的意大利去世,她的许多研究成果和笔记在战争中遗失,她本人也未能在生前看到自己的研究获得应有的认可。
科拉尼之后,由于老挝持续的政治动荡和战争,石缸平原的考古研究长期停滞。直到1990年代,日本鹿儿岛大学的尼塔英治教授和老挝考古学家通萨·萨亚翁坎迪才得以重新开展调查工作。尼塔认为,周围的墓葬坑与石缸是同时期的,因为它们被挖掘在放置石缸的地表之上。他将石缸平原的年代定为公元前二千年纪末期至公元前一千年纪初期,依据是墓葬瓮和相关的随葬品。
现代考古的科学突破
2016年,一支由老挝和澳大利亚考古学家组成的国际团队重返一号遗址,开启了石缸平原研究的全新篇章。这支团队由墨尔本大学的路易丝·谢温博士、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道格尔德·奥莱利副教授以及老挝遗产部的通利特·卢昂科特博士领导,他们运用了多种现代科技手段,试图解开这个持续了近一个世纪的谜团。

团队首先对一号遗址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和记录。他们使用无人机航拍技术,对三百一十六座石缸、二十多块砂岩圆盘和三百零八块天然但非本地出产的巨石进行了精确的地理定位和三维建模。这些巨石被认为是墓碑,标志着埋葬在地下陶制丧葬瓮的位置。
发掘工作集中在第二组石缸周围,这是遗址中数量最多的一组,呈新月形排列在洞穴前方。考古学家在三个探方中发现了至少十八具人骨遗骸,呈现出多种埋葬形式。大多数是二次埋葬,可以是脱节的骨骼束,也可以是放置在陶器中的遗骸。但团队也首次发现了一具完整的原位埋葬,骨骼完全铰接在一起。
一个令人震惊的发现是:超过60%的死者是婴儿和儿童,其中近一半在胎儿阶段或婴儿早期就已死亡。根据这一比例推算,一号遗址石缸周围区域可能埋葬着超过八千具遗骸。同位素分析正在进行中,以调查这些人的生活方式和饮食结构,结果还将与基线环境同位素数据进行比较,以探索这些死者可能度过童年的地方。
放射性碳测年结果表明,一号遗址的活动时间跨度极大,从公元前8200年一直延续到公元1200年。然而,大多数样本显示,第二组石缸周围的活动主要集中在公元9世纪至13世纪,这比之前报道的铁器时代年代要晚得多。但是,这些年代中只有一个(公元1163年至1125年)来自石缸下方的材料,因此需要更多证据来确认石缸的确切放置时间。墓葬活动不一定与石缸安装同时期,这是理解这个遗址的关键问题。
年代测定的技术革新
为了确定石缸的放置年代,研究团队转向了一种名为光释光测年(OSL)的技术。这种方法通过测量沉积物颗粒最后一次暴露于阳光下的时间,来推算它们被覆盖的年代。在石缸底部采集的沉积物样本,可以告诉我们石缸是什么时候被放置在当前位置的。
2019年,团队在二号遗址和五十二号遗址的石缸下方采集了沉积物样本进行光释光测年。结果显示,这些石缸可能早在公元前1240年至公元前660年就已经被放置在当前位置。这一发现将石缸的年代大幅推前,证实了它们确实是铁器时代或更早时期的产物。
与此同时,人类遗骸和木炭样本的放射性碳测年则显示,墓葬活动主要集中在公元9世纪至13世纪。这意味着,这些石缸从最初放置到后来被用作墓葬遗址,中间可能跨越了一千多年的时间。它们可能从建造之初就具有宗教或仪式意义,并且在随后的千年中持续保持着这种神圣地位。
这项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首次建立了石缸遗址的年代学框架。研究发表在2021年的《公共科学图书馆·综合》期刊上,第一作者是路易丝·谢温。研究团队还包括来自拉筹伯大学、詹姆斯库克大学、格洛斯特郡大学以及老挝、新西兰和香港的国际合作者。
采石场的秘密:锆石测年揭示石材来源
石缸的石材来自何处?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研究者。2021年发表的研究给出了答案。研究团队使用了一种地质学家常用、但近年来才应用于考古学的技术:铀-铅锆石测年。
锆石是一种极其坚韧的矿物,能够在风化、侵蚀和沉积过程中存活下来。通过测量锆石晶体中铀衰变为铅的比例,科学家可以确定锆石的结晶年龄。由于不同地质区域的锆石具有不同的年龄特征,这种技术可以用来追踪岩石的来源。
研究团队从一号遗址的一座破碎石缸上采集了样本,并与附近一处可能的采石场——二十一号遗址(又称Phoukeng)——的砂岩露头和未完成石缸样本进行了比较。二十一号遗址位于一号遗址西北约八公里处,是一个面积约二十公顷的巨大采石场,散布着各个制作阶段的石缸残骸,从完整形态到初步粗坯不等。

锆石测年结果显示,一号遗址石缸中的锆石年龄分布与二十一号采石场的砂岩和未完成石缸样本高度吻合,证明这个采石场很可能就是一号遗址石缸的石材来源。然而,这也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这些重达二十吨的石缸是如何从八公里外的采石场运送到山脊之上的?
研究团队指出,二十一号采石场是川圹省目前已知最大的采石场。它仍被大量未爆炸弹药严重污染,无法进行发掘,但从地表可见的证据足以证明,这里就是石缸制作的核心地点。采石场内可以看到各种制作阶段的石缸:有的刚刚从岩体中分离出来,有的已经完成了外部轮廓的雕刻,有的正在制作内部空腔。这些证据揭示了一个高度组织化的生产过程。
埋葬之谜:三种不同的仪式
一号遗址的发掘揭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埋葬方式,这为理解石缸的功能提供了重要线索。第一种是原位埋葬,死者以完整的身体姿态被埋葬,骨骼完全铰接。这是首次在石缸平原发现此类埋葬方式。

第二种是骨骼束式二次埋葬,死者的骨骼被脱节后重新捆绑在一起进行埋葬。这种方式在东南亚地区并不罕见,可能与死后一段时间重新处理遗体的习俗有关。
第三种是陶瓮葬,将骨骼放置在陶制容器中进行埋葬。这种方式在石缸周围的地表之下被发现,往往由那些非本地出产的巨石标记。

科拉尼在1930年代的发现与这些结果相呼应。她注意到石缸内的骨骼显示出火化痕迹,而石缸周围的墓葬则包含未火化的二次埋葬骨骼。这种差异难以解释,可能与不同时期或不同社会阶层的葬仪有关。
研究者范登伯格提出了一种有趣的假说:石缸最初可能是用来"蒸馏"尸体的容器。在泰国、柬埔寨和老挝王室的传统丧葬习俗中,死者的遗体在葬礼初期被放置在瓮中,此时死者的灵魂被认为正在从尘世向灵界逐渐转变。这一仪式性分解过程之后是火化和二次埋葬。石缸较小的孔径可能反映了对放置完整尸体需求的减少。
另一种解释是,石缸象征着某种形式的"灵魂蒸馏"。当地黑泰人的传统中,上层阶级会被火化,以便他们的灵魂升入天堂;而普通人则被埋葬,让他们的灵魂留在人间。这种阶级差异可能反映在石缸遗址的不同埋葬方式中。

运输之谜:如何移动二十吨的巨石
石缸的运输问题是最令人费解的谜团之一。一号遗址的石缸来自八公里外的采石场,而其他遗址的石缸可能来自更远的距离。在没有轮子、滑轮或大型牲畜的条件下,古代人是如何将这些重达二十吨的石缸运送到山顶的?
研究者提出了几种可能的解释。第一种是使用滚木和绳索系统,将石缸放在圆木上滚动前进。这种方法需要大量人力和木材,但在技术上是可行的。第二种是使用大象或水牛等大型动物拖拽,虽然老挝在古代是否有足够数量的大型役用动物仍存争议。第三种是利用地形,在雨季泥泞的地面上拖拽可能比在干燥坚硬的地面上更容易。
然而,无论采用何种方法,这都是一项巨大的后勤和组织工程。它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权威来调动大量劳动力和资源,暗示着石缸平原的建造者可能是一个具有高度社会复杂性的文明。这种社会复杂性与铁器时代东南亚地区日益增长的社会和政治复杂性的证据相吻合。
值得注意的是,石缸的制作工艺也颇为惊人。虽然传统观点认为石缸是用铁凿雕刻的,但詹姆斯库克大学的研究表明,雕刻砂岩石缸并不一定需要铁制工具。实验显示,钢、铁、青铜、铜甚至石头工具都可以用来雕刻砂岩。这意味着石缸的制作可能早于铁器时代,为更古老的年代提供了支持。
战争的创伤:秘密轰炸的遗产
石缸平原的现代历史同样充满悲剧。1964年至1973年间,美国空军在"秘密战争"的名义下对老挝进行了大规模轰炸,目标是在老挝境内活动的北越和巴特寮共产主义力量。川圹省是轰炸最严重的地区之一,因为它是北越军队进入南越的主要补给线——胡志明小道的重要组成部分。

美国在老挝投下了超过两百万吨炸弹,其中包括两亿六千二百万枚集束炸弹。据估计,其中约八千万枚未能爆炸,至今仍对当地居民构成致命威胁。石缸平原的许多石缸在轰炸中被炸毁或移位,弹坑至今清晰可见。一些石缸上还留有弹片造成的损伤。
这场轰炸对石缸平原的研究和保护造成了严重影响。在已确认的一百多处石缸遗址中,只有不到10%被清理了未爆炸弹药并对公众开放。直到2004年至2005年,新西兰政府资助的排雷行动小组才开始清理最常被访问的三个遗址。2007年进行的第二阶段清理又使另外四个遗址变得安全。如今,只有七个遗址向游客开放,参观必须严格沿着已清理和标记的路径进行。
然而,这场悲剧也催生了意想不到的研究进展。2004年至2005年以及2007年,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考古学家朱莉·范登伯格监督下的炸弹清除行动中,收集了大量考古数据。这些数据与之前的研究结果一致,支持了石缸与周围墓葬同时期的观点。
神话与传说:巨人酿酒的故事
当地人对石缸的起源有着自己的解释。老挝传说中,这里曾经居住着一个巨人种族,他们的国王名叫昆忠。昆忠与敌人进行了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战斗,最终取得了胜利。为了庆祝这场胜利,他下令制造了这些巨大的石缸来酿造和储存米酒。这个故事解释了石缸名称的由来:当地人称之为"通海欣",意为"石缸平原"。
另一个传说则声称,这些石缸是用天然材料——包括黏土、沙子、糖和动物产品——混合后模制而成的。这种说法导致当地人相信一号遗址的洞穴实际上是一个窑炉,石缸是在那里烧制而成的,而非从岩石中雕刻出来的。这种民间解释虽然与现代考古发现相悖,但它反映了一个有趣的事实:从远处看,这些石缸的表面确实有些像陶器,而非粗糙的石材。
还有一些传说将石缸与宝藏联系起来。据说,石缸中曾经存放着黄金和珠宝,但在古代就被洗劫一空。这种说法可能源于科拉尼在石缸中发现的玻璃珠和贵重物品,它们曾经确实是某种形式的"宝藏",只是属于死者而非生者。
山脊上的石缸:五十二号遗址的新发现
一号遗址虽然最著名,但它在川圹省的石缸遗址中其实并不典型。大多数石缸并非分布在平原上,而是被放置在海拔更高的山脊和山坡上。为了更好地理解石缸文化的全貌,研究团队将目光投向了更偏远的山区。

五十二号遗址位于一号遗址东北约二十五公里的山区,海拔约一千三百米,靠近一个苗族村庄。这是迄今已知最大的石缸遗址,共有四百一十五座石缸、二百一十九块圆盘和巨石,分布在六个离散的组中。与一号遗址不同,这里的石缸散布在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中,更难被发现和研究。
2017年,研究团队在这里进行了发掘。八个选定的发掘区域基于石缸、圆盘和巨石的存在。发掘显示,这里的物质文化远少于一号遗址,除了一颗牙齿外,没有发现任何骨骼材料。尽管文物稀少,但砂岩碎片铺路和石灰岩块等特征与一号遗址的墓葬特征高度相似。五十二号遗址骨骼的缺失可能是由酸性土壤造成的,因此可以合理推断,该遗址同样具有墓葬性质。
值得注意的是,五十二号遗址的一些圆盘上装饰着雕刻的动物图案,这些图案在一号遗址未曾发现。这些差异可能反映了地域性的文化差异,或者是不同时期制作传统的演变。
未解之谜与文化意义
尽管研究取得了显著进展,石缸平原仍留下许多未解之谜。建造者的身份至今不明——他们是什么人?来自何方?使用什么语言?他们的社会结构如何?为什么能够建造如此宏大的工程,却又似乎在历史中无声消失?
石缸的功能争议仍在继续。尽管墓葬性质已经得到确认,但石缸本身是否用于储存遗体、酿造米酒、还是某种仪式性的"灵魂蒸馏",尚无定论。科拉尼发现石缸内的火化遗骸与石缸周围的未火化埋葬之间的差异,也无法得到完全解释。
运输技术之谜更加深邃。在没有现代机械的条件下,如何将二十吨重的石缸从八公里外的采石场运送到山顶?这需要怎样的组织能力、技术水平和劳动力动员?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揭示一个我们尚未认识的古代东南亚文明。
科拉尼曾将石缸遗址的位置与古代贸易路线联系起来,特别是盐贸易。她认为盐是石缸平原居民追求的商品,这吸引了商人来到川圹高原。川圹地区富含金属矿物,主要源于花岗岩侵入和相关的热液活动。老挝两个主要的铁矿都在川圹,众多石缸遗址的存在可能与贸易和采矿活动有关。历史表明,川圹位于安南山脉北端,提供了从北方和东方到南方和西方的相对便利通道。
从地理上看,石缸遗址可能反映了一个跨文化村庄网络,石缸的位置与连接湄公河流域和北部湾系统的长途陆路路线相关联。石缸遗址显示出表面的地区差异,如石缸形式、材料和每个遗址的石缸数量,但都具有共同的设置特征,如埋葬习俗、高海拔位置和俯瞰周围区域的景观。
结语:沉默的证人
石缸平原是东南亚最神秘、最被低估的考古遗址之一。它的存在挑战着我们对古代东南亚文明的认知,暗示着在文字记录之外,还有一个复杂而发达的铁器时代社会。这个社会有能力调动大量劳动力,掌握先进的石材加工技术,建立了跨越数百公里的文化网络,却在历史的长河中几乎完全消失。
2019年,石缸平原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这标志着国际社会对其价值的认可。然而,保护和研究的挑战仍然巨大。未爆炸弹药的限制使大部分遗址无法进入,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也在威胁着这些脆弱的遗迹。路易丝·谢温博士和她的团队希望,通过持续的研究,能够"分享更多关于东南亚最神秘的考古文化之一的见解"。
在那片沉默的高原上,三千多座石缸仍然静静矗立,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永恒证人。它们见证了铁器时代人类的智慧与力量,经历了二十世纪最残酷的轰炸,如今正在等待着后人揭开它们最后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关乎一个消失的文明、一种被遗忘的信仰,或者是人类文明史上一个被忽视的篇章。而在那秘密被完全揭开之前,石缸平原将继续以其独特的魅力,吸引着每一个热爱历史、渴望探索未知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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